秋似弈轉身快步朝仙車驛站走去,心里有些亂糟糟的。
真是見鬼了。傅九寒竟然接住了他的銅錢,還祝他長命百歲。
驛站外。
玄龜將四肢縮回殼子里,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秋似弈在它跟前站定,敲敲它的殼說道“快走。”
玄龜下意識地去尋找傅九寒的身影,卻遍尋無果。
它那么大一個秋夫人呢
秋似弈猜出它的心思,煩躁地說道“不等他,我們自己走。”
然而玄龜依舊眼巴巴地朝長路盡頭看去。它自幼方向感就差,尤其是先前曬太陽的時候,龜殼還在地上轉了好幾個圈,此刻是完全記不起來秋府的位置了。
之前幾次出行的時候,都有蘇家的鹿車引路,它就放空大腦跟著走。
這一次前往東來鎮,每回它要走偏的時候,傅九寒就會不動聲色地輕叩它的龜殼,告訴它正確的方向。
所以若是夫人不來,它是萬不能走的
秋似弈看著玄龜的豆豆眼,那望眼欲穿的模樣令他暗暗咬牙。
好啊,這不過去了一趟出云閣,傅九寒就讓家里的玄龜倒戈了。
不愧是主角,給些小恩小惠就讓別人死心塌地為他賣命。
想來,祝他長命百歲就是打算套路他。
“我以家主的名義命令你,不許等他,現在我們就回家。”秋似弈彎下腰,努力把玄龜抬起來一些。
玄龜“”慌張jg
最后,它見秋似弈的態度實在堅決,只能把心一橫。
上下左右,左右上下,就是你了,左邊
它載著秋似弈,朝完全偏離秋家的方向飛了過去。
在他們走后不久,傅九寒的身影也出現在驛站外。
他在風雪中站了很久,目睹了秋似弈跟玄龜吵架的全過程。
此時,他神情冷冽,某種卻透出隱約的笑意。
相處幾日,他便察覺到秋似弈一些不為人知的地方。
只要有人對秋似弈好,他就會像刺猬一樣,立刻將刺豎起來,努力把人扎跑。
反之,他對別人好,則是不動聲色,用盡一切隱秘的手段。
實在是別扭的很。
傅九寒收回思緒,朝身后某處街巷喊道“師妹,出來吧。”
黎昭從街巷探出頭,臉上滿是疑惑之色“師兄,你怎么知道我在附近的”
傅九寒道“剛才在橋上時,我就察覺到你的劍氣了。你是不是差點就要對世家弟子動手”
黎昭點點頭。方才她準備抽劍的時候,卻見秋似弈往橋下丟丹藥,一時有些摸不清楚狀況,就藏住了身形。
如今一想,也覺得自己行事太過沖動了。凡人與世家之間的對立,絕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轉。
她今日可以仗著自己的劍術,讓世家子弟出丑。
但她走后,也許世家子弟就會把氣撒到弱小的凡人身上。
倒是秋似弈,和傳聞中似乎有些不同。
黎昭看人從來是看事不看人,哪怕秋似弈語氣再惡毒,行為舉止再倨傲張狂,可最終的結果就是,凡人安安穩穩地拿到了藥,得以果腹。
算了,不想這個了。
“師兄,我這一回出來是瞞著師門的,不能待得太久。”黎昭一邊說話,一邊從懷中摸出一個劍穗。
黎昭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宗門發生的事情,樁樁件件都難以啟齒。
最后,她還是決定據實以告“師兄,你走后,定山河不愿認其他人為主。師父和幾個師伯商量之后,便決定將它丟入劍爐重鑄,以抹消它的劍靈。我只來得及把劍穗給偷出來。”
黎昭越說越是傷心。
假如她的記憶被人抹去,那她還是她嗎同樣的,忘掉了傅九寒的定山河還是定山河嗎
傅九寒的眸色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