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似弈下意識朝棺槨走去,就在他快要靠近棺槨之時,忽然狂風驟起。
一股壓迫感憑空落下,令人感受到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栗。
秋似弈不再靠近,低頭看向棺槨。
里面靜靜躺著一個男人,廣袖白袍,仿若神明。
風靠近他便靜止了,像是不敢驚擾。
傅九寒也朝棺槨看去。
那就是傳聞之中的圣人。傅九寒只覺得渾身劍意沸騰,心中升起一股本能的臣服與崇敬。
但他還是頂住了這股威壓,沒有跪下。
秋似弈沒打算硬抗這股威壓,順勢就蹲了下來,用手摸了摸地板。
這一摸,就讓他察覺到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地上暗中布下了一個陣法
有陣法不奇怪,可偏偏大門上只字不提屋內有陣,這就有些古怪了。
既然不是要用陣法考驗他們,那么這陣法是用來做什么的呢
秋似弈仔細查探了陣法,頓時發現了陣法的玄妙之處。
這陣法看似是個聚靈陣,卻可以將人的靈魂吸出來,困到陣法另一端的棺槨中。
如此一來,軀殼就成了無主之物,可容納其他魂魄。
其實就是沒那么血腥的奪舍之法。
此刻陣法被動,想必那位圣人很快就要出來了。
秋似弈直直地朝棺槨看去。
感受到有人到來,一本金色書冊從棺槨中虛虛浮出,飄到了秋似弈和傅九寒的面前。
秋似弈沒有打開,而是繼續專注地研究地上的陣法。
不久,棺槨緩緩打開,躺倒的圣人身上,飄出一道修長高大的虛影。
他雙目緊閉,白發隨意披散,隱隱露出額間的金色蓮花印記,如同極地之雪,圣潔而不可侵。
下一秒,他睜開眼睛左邊瞳孔漆黑如墨,右邊竟是一片血色。
秋似弈腦中浮出“圣人坐化”的壁畫。
當初,以圣人資質,早就超脫凡俗生死,按理該飛升。可他因為封魔,魔氣入體,若渡劫就會招致天罰。
天罰降世,必將生靈涂炭。因此圣人甘心坐化,不渡劫,以死換蒼生之安。
沒想到,他表面是死了,其實暗中留下一個奪舍陣法,想換一具沒有魔氣的身體復活。
玉京生靜靜看著兩人,他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變化,直直朝秋似弈走了過去。
秋似弈有些驚詫。他還以為圣人會選擇奪舍傅九寒,沒想到直接沖著他來了。
也是,傅九寒修為盡毀,體內沒有靈氣,自然比不上他。
秋似弈不躲不避,等著圣人自己走入陣法之中。
殿內的狂風忽然停息,下一秒地上的陣法泛起金光,露出一個圓形的金色法陣。
傅九寒沒有遲疑,拔劍橫在秋似弈身前,死死盯著圣人的殘魂。
他雖敬慕圣人可眼下情形,怎么看都不太對勁。
“什么圣人,竟然干出奪舍的勾當。你當年預測的魔不會是你自己吧”秋似弈嘖嘖笑道。
玉京生眼神平靜,他一生行事從不向外人解釋,只求問心無愧。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就無法平靜了只見自己腳下的陣法金光流轉,他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給吸到了秋似弈的身邊。
“你”玉京生看向秋似弈,眼神第一次起了波瀾。
他此刻才驚覺自己的陣法不是失效了,而是被人逆轉了方向。原本該是將別人困在棺槨之中,如今反過來,他整個人都被牢牢束縛在了秋似弈的身邊。
一股可怕的氣勢瞬間朝秋似弈壓過來,秋似弈心知自己的時間不多,直接受了這一擊,努力將陣法收歸于右手之上。
以他的實力,絕無可能困住圣人。但這陣法是圣人巔峰時期布置的,他借力打力,陰差陽錯就困住了圣人。
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秋似弈一邊咳血,一邊收束陣法,最后全身泛起疼痛,像是有重物在敲擊他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