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一首歌,是在海島的凌晨寫下的。那一首歌是他時隔兩年寫的第一首歌,一切都是因為有她。
他要等詞曲都作好之后,再親自唱給她聽。
季靜聞言,驚訝挑眉。
她知道陸之琰是創作型的歌手,也聽過陸之琰以前的歌,但她沒想到,他會將他剛剛寫好的曲子,收錄起來,放給她聽。
這自然是極好之事。
兩人之間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繩,每每像是如此,那繩便又短上一截,彼此距離又比以往更親近了些許。季靜朝他微微一笑,對他說道“那我就等著你了。”
以往,無論坐車還是飛機,只要季靜在身旁,陸之琰總要第一個睡覺。而這一次,他卻第一次了無睡意,而是拿出一個本子寫寫畫畫,上面皆季靜看不懂的音符。
這幾日,為了趕著在四日內將所有的戲份拍完,季靜每天的睡眠時間被壓縮到近乎每晚只有三四個小時。雖則,每天這點時間的睡眠對于季靜來說也還算足夠,她從小長大,小時候為了學習,懸梁刺股,大了以后又要應付軍務公務,就幾乎未曾睡過一個安穩的長覺。但此時坐在飛機上,溫度適合,手上無事,旁側又有心愛之人,季靜看陸之琰畫譜,看著看著,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不知道什么時候竟也睡著了。
再次面對一片黑暗,鼻尖聞到熟悉的沉香的味道,季靜并沒有如上一次那般驚訝,意識蘇醒,但眼睛卻睜不開,也沒有像上次那般的訝然與慌忙。
只暗自聚力,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沖破這片黑暗。
睜開雙眼,待模糊散去,目之所及,果然是她熟悉的床頂,以及熟悉的宮殿。
她,竟真的回來了。
偏頭,女官聽蘭正坐倚在她的床邊打盹兒。
“聽蘭”
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艱澀,仿佛已經許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她在華國待了有近一個月,那么,這里呢又是過了多久
聽蘭作為姬玄靜的貼身女官,從姬玄靜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跟在姬玄靜身邊服侍。那幾年,姬玄靜去領軍打仗,也未曾將她落下。
她早已是姬玄靜的心腹。
季靜的聲音雖小,但偌大的宮殿之中,燭光通明,空曠而幽靜,除了姬玄靜之外,便只有聽蘭一人。
聽蘭又時刻關注姬玄靜,從上次姬玄靜手指動一動之后,聽蘭便立刻叫了太醫過來。可惜姬玄靜卻只動了那一下,后面再無動靜,太醫也查不出來是為什么,只能歸結于可能有蘇醒的征兆,或者是聽蘭看錯。
事關姬玄靜,聽蘭不可能看錯。因此,這幾日,聽蘭時刻不敢離開季靜身邊,睡覺都要守著她,就怕姬玄靜醒來,她錯過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
聽蘭睡得迷迷糊糊,依稀聽見耳邊有人喊她,語調如此熟悉,就像是,就像是
聽蘭一躍驚起,睜大了雙眼轉頭看向季靜,卻見床上的她正睜著眼睛看著她,那沉靜微冷的雙眸,一如往常。
聽蘭頓時激動落淚,“殿下”才喚一聲,才憶起現在姬玄靜身份已變,又改口喚道“陛下你終于醒了”
只不過,不待她高興多久,就仿佛這瞬間之事,忽而,她又見到,本已醒來的女皇陛下,竟又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陛下,陛下”
季靜意識再度陷入模糊之時,只依稀見到她充滿惶恐的眼,依稀聽見她那驚呼之聲。
“季靜,我們到了。”
身體被人輕輕推了一下,耳邊,聽見有人在喊她。
季靜睜眼,見到飛機的機艙之時,有那么一瞬間,有種穿越時空錯落感。
“飛機到藏城機場,我們該下飛機了。”
飛機已經落地,還在滑道上滑行。
旁側,陸之琰以他一貫憊懶的聲調,對季靜說道。
季靜轉頭看他。
不過睡一覺而已,再次見他,卻有恍惚如夢之感。
她的手,不著痕跡,覆于他的手之上,直至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才發現,這一切才是真實。
略點一下頭,季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