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高明從她手中拿過只有一寸大小的照片,“這張照片還是你發給我的。”
當時諸伏玲奈剛剛大學畢業,并且順利地找到工作,工作后的第一個星期,朋友幫她慶祝生日時拍的。照片上的諸伏玲奈抱著一大束向日葵,笑得十分開心。那天她還特地把頭發燙了一下,拍了照片就立刻發給遠在長野的諸伏高明。那時候的她,只要有一點點的事情都會和諸伏高明分享。
“你和我說你喜歡向日葵。當時想孩子名字的時候,我想如果是女兒的話,那就叫葵吧,向陽而生,也會是一個十分愛笑的女孩。”他們兩都沒有提前問孩子的性別,在出生前一男一女兩個名字,他都想過。“我很抱歉,玲奈,沒有考慮周全。”
諸伏玲奈低頭,沉默不語。她沒有特別喜歡的花,只是當時朋友正好送了一束向日葵,為了發照片的時候,不顯得那么突兀,她就說了句今天收到了自己最喜歡的花她沒想到諸伏高明會把隨隨便便說的一句話記下來。
“除了這件事情,其他的我也可以解釋。我阻止你來新野署找我,只是因為新野署離家有點遠,你又不習慣開車。如果我不明確說不讓你來,以當時的你,肯定會來。”
這個,確實當時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貼諸伏高明身上。
“不想和你談起工作,是因為我個人覺得家就是家,工作就是工作,我不習慣把工作上的事情帶回家。在家里我更想聽你說些家里的瑣事。”諸伏高明頓了頓,對面的諸伏玲奈繼續低著頭,沒有反應。
“之前在便利店,我是去買午飯的,碰上小橋小姐純屬偶然。小學的時候我和她有些交際,她去世了,既然知道,我理應去一趟。因為當時優樹感冒,你抽不開身,再加上她與我們的交際不多,所以我并沒有和你說這件事。那次見到小橋小姐的丈夫后,寒暄了兩句,我便回來了。”
“在這之后,碰上和小橋小姐有關的案件也是因為我偶然經過那棟洋樓。”諸伏高明頓了頓,“因為都是偶然,我找不到能夠證明自己的確切證據。唯一能和你證明的只有孩子名字這件事。不過,或許你會認為這個理由也是我自己編造的。”
“那本書,我當時會看,確實有悼念小橋小姐的意思。不過,更多地,也是在想我和你的事情。”小橋葵和她的丈夫,兩人各懷心事,最后造成了這場悲劇。識他人之錯,明自身之過。看的案件多了,有時諸伏高明也會想想他和諸伏玲奈的事情。
“玲奈。”諸伏高明的手上前,抓住諸伏玲奈往后縮了縮的手,緊緊地扣住,“之前我并不相信你說的一見鐘情。”諸伏玲奈湊過來的時候,告訴他,她就在臺下看了一場他的辯論賽,對他產生了好感。對此他只是笑笑,禮貌地回絕了她的一見鐘情。當時諸伏高明只覺得諸伏玲奈年紀小,說出來的話太過天真。其實天真的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的默許,早就在諸伏玲奈給他發第一條消息的時候,他就把人拉黑了。“現在相信了。你再全心全意地看著我一次好嗎”
諸伏高明從不會和她說這種話,今天聽了,諸伏玲奈感覺心臟一顫。“我”剛抬起的頭再次低下。她該說什么,該說她高興其實諸伏高明并沒有對別人產生感情,甚至他其實是喜歡她的。那些她悶悶不樂的事情,都是她胡思亂想出來的該說什么,她想了那么久,害怕了那么久,到頭來只是她的自以為是
“抱歉”諸伏玲奈抽回手,猛地起身。她知道的,諸伏高明是不屑于在這些事上撒謊的。但當一切真相展現在她面前時,她又有點沒法接受。“抱歉,高明”她現在的腦子很亂。諸伏玲奈離開了餐桌,走進了房間,沒有再縮回她那個小空隙里,而是在床上躺下。
裹上被子之后,她才感覺自己的體溫回來了一點。身后的床起伏了一下,知道諸伏高明躺下來的諸伏玲奈,往床邊縮了縮。一只手隔著被子環住了她,然后是背后貼上來的體溫。
房間的燈關掉了,還沒有到睡覺的時間,黑暗中最響的是兩人的呼吸聲。
“玲奈”
諸伏玲奈往前挪了挪,離開諸伏高明靠過來的身體。“這些事情是我想錯了,我和你說聲抱歉。不過,我”
諸伏高明上移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打斷了她的話。“我給你時間,不必馬上做決定。我預想的最好結果是兩個相愛的人可以解開誤會繼續在一起。但是,玲奈,我必須要考慮到你的想法,這個結果最終得到的概率目前只有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是他自己的意愿,現在還差諸伏玲奈的百分之五十。“明天的休假臨時取消,晚上回來的時候告訴我結果吧。現在把睡衣脫掉,我幫你涂藥膏。”
“不用了”諸伏玲奈緩過神,緊緊抓住馬上被諸伏高明解開的衣領,“高明,今天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