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收到指示的黑手黨小哥給少主搬來了個畫風和地下監牢相符的凳子,應該是從某種刑具上臨時拆下來清洗擦干的,神代清和仔細瞧了瞧,朝著細心的小哥笑了笑,心安理得地坐下。
姿態優雅而矜持。
“呵、呵呵”
前干部竹村對著這一幕發出嗤笑,被臉部肌肉的活動扯到的傷口使得他的笑容夾雜了痛苦的扭曲,但仍嗤笑著說道,“尾崎,就這樣的小鬼,也能繼承港口afia”
他的神情激動起來,“首領沒救了,他要拉著我們一起下地獄所以我才、所以我才”
咦。
蒙對了。
神代清和悠閑地聽著階下囚的演說,給“下地獄”這句點了個贊。
尾崎紅葉冷冷道“別說的你是剛和高瀨會勾結一樣。”
審訊繼續。
今日的課程主要是旁觀,讓他這個少主適應afia的做派。
神代清和只覺得無聊。
情報的獲取方式多樣,拷問無疑也是其中一種,特務科當然也有類似的地方,公平地說,因為是政府部門、又和異能相關的緣故,其中的黑暗,要遠遠超過僅僅是盤踞在橫濱一角的港口afia。
哀嚎、慘叫、恐嚇
音效是比任天堂新發布的恐怖游戲真實,但這種純天然的背景音樂,反而不如游戲特地制作出來的有氛圍
太宰會喜歡恐怖游戲嗎
還是算了,對幼崽的身心健康不太好。
雖然在afia里耳濡目染本來就好不了。
神代清和當然沒有漏看太宰治眼底的空洞和虛無。
如同自己身上被培養成本能的儀態,鳶眸小少年的真實也是藏不住的,接觸的時日尚短,神代清和只窺見了一絲,而更多、更本質的東西,仍在等待著他。
朋友啊,就像寶藏一樣,需要慢慢發掘。
神代清和一心二用,邊想著自己的事情,邊聽著尾崎紅葉和竹村偶爾的交流,聽到這位前干部爆出尾崎紅葉的陰私早年曾和一個男人私奔,但男友慘死在首領手里,自己也被抓回,如果不是因為首領小瞧女人,尾崎紅葉就算再能干,也坐不到干部的位置。
哇哦。
這部分是特務科沒收集到的。
神代清和欣賞地看了眼曾試圖逃離afia的和服女子,又想到對方此時才只18歲,所謂的“早年”
好像太早了點
“”
突然無法直視這份凄美的愛情。
第一次課程,沒有實操的部分,時間也不長,下午開始,晚飯前結束。
從地下監牢走出的時候,是黃昏。
陰暗的石板鋪設的路面,過渡到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夕陽的余暉自玻璃窗透入,宛如從地獄回到人間。
尾崎紅葉看著仿佛和課程前并無二致的川上清和,正待說幾句場面話,但聽這位少主道
“紅葉桑是森君的合作伙伴吧”
“”
尾崎紅葉瞳孔微縮。
黑發的少年倚在窗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弧度,“我一直在想,森君既然有把握篡位,肯定是有盟友的。但我一直不確定是誰。”他微笑著,姿態越發懶散,卻仍是優雅的,“直到好心的竹村先生告訴我你的過去。”
青澀時真誠的、戛然而止的、被外力埋葬的愛情,想把她帶到陽光下、直到最后也沒有背叛的、在記憶中愈發美好的愛人
仿佛魔咒。
尾崎紅葉一定恨著港口af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