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們嘗試了高檔西餐廳。
價格很貴、擺盤很精致、味道在水準以上,就是分量和壽司一樣,多多的飯和少少的菜配在一起,令人慨嘆生活不易。
神代清和向來不委屈自己,尤其是有條件的時候,索性拉著也沒吃飽的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從西餐廳出來,找了家口碑不錯的自助。
自助,治愈選擇困難。
各類餐品基本齊全,神代清和端著托盤回來,觀察了一下另兩人搭配的餐品,發現太宰對螃蟹的愛、以及織田君對咖喱的愛,都是真誠的。不因其他昂貴稀少的菜品而轉移。
“下午想去哪兒”
嚼完最后一塊螺肉,神代清和問。
“唔,想不出來”
太宰治無意識地用叉子戳著無辜的布丁,“好像沒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
神代清和聞言點點頭,很有行動力地端起托盤,“那我再去拿點吃的,你慢慢想。”
太宰治“”
鳶眸的小少年轉向紅發的青年,“織田君,怎么辦,我想不出來。”
織田作之助認真地提意見“上網查查”
于是等黑發的少年回來,就看到了一張橫濱游覽路線圖。
神代清和“”
記得約定的是“一個”地點
太宰治無辜地眨眨眼,歪頭,鼓了鼓臉頰,拖長了調子,“實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們按照這個路線走下去”
“好啊。”
神代清和秒答。
他們就像初來橫濱的游客。
先是去游樂園,玩了允許未成年玩的項目,然后去拉面博物館,再是新港中央廣場、紅房子倉庫在山下公園,織田作之助排隊買可麗餅的時候,神代清和收到了尾崎紅葉發來的、明日起調整教導課程時間的郵件。
太宰治站在他對面,看不到手機屏幕,卻露出了然的神色“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啊。”
神代清和糾正“只是暫時的最后。”
以后肯定還有玩耍的機會的。不管自己有沒有成為港口afia的首領。
太宰治突然問“為什么喜歡我”
現在,是傍晚。
夕陽給萬物鋪上層金粉,明明是溫暖的顏色神代清和望進鳶色的眸子,卻只看到一片無機質的空洞。
恍若精致的彼岸的人偶,稍一疏忽,就再也拉不回此岸。
神代清和本能地收起了那些哄人的話,沉下心思考起來。
良久。
“你在等級森嚴、仿佛舊時代遺留的家族里出生。”黑發的少年說道,“在你13歲、或者更早的時候,你想辦法逃出了那個牢籠般的家,你知道他們不會找來,因為他們不會大張旗鼓地找離家出走的孩子那個家族可不能出現這樣的污點。”
“你來到橫濱,這個國家最混亂的城市,你漫無目的地游蕩,你的聰明讓你能很快看清每一個人懷抱著的負面情緒,沮喪、悲傷、痛苦你被浸染在這些情緒里,你發現外面的世界似乎也不比家族好多少。”
仿佛在念誦游戲的旁白。
“你在利益與算計里生長太久,你對惡意如魚得水,你警惕沒有目的的善意,因為你知道,正因沒有目的,只需要一點小小的誘因,對你露出笑容的人們就會轉而把你當成魔鬼。”
“你發現很多人活得很辛苦,卻仍用力的活著,但這只是生物的本能,他們甚至無法解釋為什么要活著。”
“你迷茫于人活下去的價值,你開始好奇死亡,你嘗試自殺,你發現那是一片空茫的所在,連思考都停止,整個大腦、整個人都得到了奇異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