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聽到少年人自報家門的時候,姜子牙的眼皮頓時就是一跳。
他摒棄了原本全部的、對于“怎么會有小孩子進來軍營”的不滿,轉而用另外一種一種目光去打量眼前這個半大不大的少年。
那的確是如同從年畫上走下來的娃娃一般的好相貌,生的玉雪可愛,眉心一朵火紅的蓮紋,貴氣天成。穿了一身的白羽鎧,但是卻并不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反而是會為了他通身的氣質折服,不自覺的便低下頭去。
然而姜子牙知道的還要更多一些,畢竟哪吒可實在是太“有名”了。
這種有名不僅僅是在闡教內部,而基本上是所有修道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所耳聞為之側目。畢竟在龍族勢微的如今,扒皮抽筋了東海龍王的三太子事小,可是闡教根正苗紅的三代弟子剔骨割肉,誰聽了不為之動容。
姜子牙當初在從自己的同門友人口中聽說了這件事情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哪吒這孩子,年齡雖小,但是氣性倒是一點也不小。
所以姜子牙對哪吒的印象是,大概并不好相處。
然而今日一見,姜子牙卻覺得自己以往的片面印象或許有失偏頗,畢竟哪吒看上去真的是唇紅齒白的少年郎,雖男生女相但并不陰媚,是無論誰第一眼見了,都一定會喜歡的那種模樣。
更別說他懷里面還抱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姜子牙畢竟也年過古稀,縱然說修道之人的時間已經不能夠用普通人的概念去衡量,但是看著年齡只到自己零頭的哪吒,姜子牙還是不可避免的會生出些對于幼崽的憐愛來。
因此,他便是開口同姜乾青說話的時候,語氣聽上去都比平日里中軍帳內發布命令的時候要來的溫和了三分。
“實在慚愧,是我學藝不精,讓太乙師兄擔憂了。”他轉頭去同自己身邊的姬發介紹,“王上,這是哪吒。王上可別看他年齡尚幼,但若真論起在修道一途上的境界的話,我不如他良多。”
姬發聽了這話,再看姜乾青的目光當中便帶上了幾分驚奇的意味。
盡管姬發在父親文王的教導下,心知這些修道問之人的修為與年齡從來都無關聯,不可以用尋常世人的觀念去衡量祂們;可是姜乾青看上去的確年幼,以至于即便姬發已經在心頭告誡了自己很多次人不可貌相,卻還是難免在看著姜乾青的時候,心頭直犯嘀咕。
然而姬發也的確是一位優秀的王,這表現在無論他的內心對于這件事情有多少的質疑,可至少在面對姜乾青的時候,禮節上是挑不出任何的錯處紕漏來。
“非常感謝您的出手相助。”姬發朝著姜乾青一拱拳,“小王別的雖做不到什么,但至少可以保證,您在西岐一定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無人會對您不敬。”
姜乾青沒有說話,只是眨了眨眼睛。
雖然他對那些并不在意,但是能夠被用尊敬的態度對待,又有誰能夠不喜歡呢
懷里的兔子動了動,拱了姜乾青一下。
姬發的視線也下移,看到了姜乾青懷里抱著的兔子,輕輕的“咦”了一聲。
姜乾青便也低下頭來“你好像一直在看它,我的兔子怎么了嗎”
“不只是不知為何,看這只兔子,有些奇異的眼熟和親近。”姬發搖了搖頭,企圖用這種方式,將這種詭異的感覺從自己的腦海當中給挪出去。
那畢竟是仙家養的兔子,有一些過人之處,會讓人在一見之下心生親近之意,說不定也正常
姬發這樣胡亂的說服自己。
這營帳內一時之間倒是其樂融融、君臣和睦的景象,倒是讓姜子牙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看起來,傳言也不可盡信。哪吒這不還是很好相處,無論是教養還是脾氣都極佳么
正在姜子牙這樣想著的時候,有傳令官急急的從營帳外沖了進來,跪在了案臺前。
“報”這傳令官抬起臉來,面上隱隱露出惶恐之色,“丞相,那張桂芳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