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整個戰場的注意力,怕不是都集中在了這里。
沒辦法,畢竟張桂芳的這一手喚人下馬的手法實在是太過于無解,在此之前已經屢建奇功,讓偌大一個西岐,居然根本沒有人能夠是他的一合之敵。
即便是敵人,在畏懼厭憎著對方的同時,或許心底的最深處,也多少會有一些出于對力量的隱秘的敬畏吧。
所以眼下,商軍是在期待著張桂芳能夠再一次延續自己的戰績,給那個甫一出場就拉滿了仇恨的小孩兒點好看;而周軍則是在先前姜乾青同風林之間的戰斗當中,積攢了些許的期望,想要哪吒可以大展身手,一轉前期的劣勢。
在這樣的萬眾矚目下,少年人仍舊好端端的站在風火輪上,紋絲不動。
張桂芳的動作頓了頓。
顯然,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這無往而不利的術法,居然也會有如同今日這般起不了作用的情況。
但是張桂芳并不認邪,他覺得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畢竟他的這一門術法無視體表的防御,甚至也并非等閑的神通和法寶能夠應對,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
凡是被張桂芳知曉了真名、并且這般當面喝問的人,都會魂魄不穩,晃神之間從馬上跌落,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然而姜乾青的情況卻又有所不同。
以哪吒的身份來論,其為蓮藕化身,根本就已經不存在三魂七魄一說,張桂芳便是將嗓子都喊啞了,也別想喊出個什么作用來;而以姜乾青自己來說
立于半空當中的少年輕笑了一聲。
那是不該出現在“哪吒”面上的,過于冰冷和諷刺的笑,是讓人看見了甚至會覺得心頭一凜的程度。只是因為如今他身在半空中,所以這笑容并未被發現罷了。
“若是原本便三魂七魄不全,只余一念在此的話”他低低的笑了一聲,“便是喚的魂魄顫動,又能有什么奈何呢”
因為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便是了。
張桂芳連喝三聲,然而上方的姜乾青卻是動也不動。那一雙眼垂了看他,有那么一瞬間,張桂芳只覺得如芒在背,整個人都兩股戰戰幾欲逃跑。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被作為最大的底牌和依仗的術法根本不起作用,兩軍陣前有上萬的士兵都在關注著這里的情況,張桂芳一時之間只覺得自己的面上火辣辣的燙,簡直是丟了好大一個臉。
他氣沉丹田,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大的聲音更為渾厚的聲音喝道“哪吒還不下輪,更待何時”
回應他的只有曠野“嗚嗚”刮過的風,聽在張桂芳耳中,簡直像是另外一種的無形的嘲笑。
“噗嗤。”然后他聽到從自己的頭頂上方傳來的那一身絲毫不加掩飾的嗤笑,顯然,這笑聲的主人從他的行動當中得到了足夠的歡樂,“怎么你那拙劣而又惹人發笑的劇目,也該是上演完了吧”
少年的聲音一開始還是含著笑意的,但越是說到后面,他的聲音聽上去便越冷,到了其中所隱含的某種冷冽肅殺之意簡直是抑制不住的從言語當中流瀉了出來。
“那么接下來,是不是也該輪到我了”
不好
當姜乾青的話音才剛剛落下的時候,張桂芳便已經敏銳的意識到了危險的到來。這一刻,什么面子啦,士氣啦,在他的心中都要暫時的往后排了。
張桂芳幾乎是下意識的轉身便要策馬離開,不然的話,一定會發生什么極為不妙的事情。
但是他逃跑的覺悟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只見有什么東西從他的身后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甚至根本不給張桂芳反應的時間。
那竟然是一塊兒十分板正和分量極厚實的方磚,唯一讓人覺得與眾不同的,應該是這一塊兒磚居然整個都是用黃金打造的,看上去黃澄澄金燦燦,讓人覺得簡直應該去拿著供起來,而并非如同現在這般,居然如此奢侈的被用作敲人的武器。
張桂芳隱約聽見身后有呼呼風聲,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轉頭去看
“啪嘰”。
金磚正正好好的拍在了他的臉上,印下一個四四方方的紅印。
因為姜乾青丟出金磚的時候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再加上金磚作為法器,在被注入了法力擲出后原本重量就已經被增加了千百倍,所以張桂芳只來得及翻了個白眼,甚至都來不及哼一聲,便直直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