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被通天帶來、在如此具有意義的開端以作慶祝的酒,自然并非是什么普通貨。
兩個人分了一整壺的酒,等到通天提著壺離開的時候,先前千杯不醉的姜乾青已經“啪嗒”一聲一頭栽了下去,臉上胳膊上所有裸露在外肌膚都染上了一層淡淡薄粉色,看著像是上好的紅玉,甚至會讓人覺得一口咬下去可能會有不錯的口感。
通天這酒是不是有些勁大不,果然還是哪吒的這一具軀體的原因吧,對于仙酒并沒有凡酒那樣的抵抗力
姜乾青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一團漿糊,他將這歸結于如今所使用的身體不行的原因,而絕不是他自身酒量不濟。
通天既然已經離去,由對方布下的隔絕的空間自然也一并被撤去。好在這營帳里面一個兩個,無論仙凡都是喝高了人事不省的樣子,也沒有誰注意到姜乾青同方才相比酡紅的面色以及突然出現的醉態。
少年蠕動了一下,醉意上涌,實在是懶得回去自己的營帳睡了,索性閉著眼睛手在旁邊抓了抓,把兔子一把給撈了過來。
兔子抖了抖三瓣嘴,看著姜乾青頗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它就被當成了枕頭,軟綿綿暖呼呼還毛絨絨的肚皮在微涼的夜晚實在是太好用了,姜乾青把腦袋埋進去就不想再抬頭了。
兔子有些僵硬的小幅度蹬了蹬腿,寄希望于這樣能夠讓無良飼主良心發現中止這樣的行為。
你明明知道我不只是一只兔子的吧
然而大抵是通天的那一壺酒委實效果驚人,姜乾青只是換了個姿勢,但顯然并沒有任何的要清醒過來的意思在里面。
兔子徹底麻了。
這樣過去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從旁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兔子努力的朝著那邊看,卻發現原本應該醉成一灘、即便是到了明天早上也不該有人會醒來的其他武將當中,居然有人站了起來。
對方目標明確的、腳步穩健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聽著一點也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然后姜乾青被人直接抱了起來,對方還低頭看了看兔子,于是兔子便同今日才剛剛立了大功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白衣的青年笑了一聲,眉心中那一道看著只像是什么過于貴氣了的花紋突然睜開,居然是第三只眼。又尖又細的豎瞳,瞳色是無機質的金,冰冷而又危險,看著本不該出現在人類身上。
這一只眼睛將兔子細細的打量了一遍,隨后在楊戩的面上露出一個讓兔子其實不是太舒服的、帶了些了然的笑“原來如此”
有只手伸了過來,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兔子的耳朵“既然是寵物,那就要一直都有寵物該有的樣子啊。”
楊戩這樣說完,便抱著懷里的少年走了出去。
當然,沒有帶上兔子。
兔子趴在桌子上都愣了一下,隨后才蹦蹦跳跳的追了過去。
不要只把他留在這里啊
楊戩倒也不是要包藏禍心的干些什么,他只是把姜乾青送回了對方自己的營帳里睡下,順便又幫他鋪了被子牽好被角,這才從容的離開了這一間營帳,一派作風倒是像極了男媽媽。
姜乾青這一覺愣是睡到日上三竿,因為蓮花化身的緣故,并不比其他人的肉身能夠消化代謝,而是如同植物那樣呼吸釋放出來。
這也就導致了無論他走到哪里渾身上下都在自內而外的散發出酒氣想來還需要好一段時日,這些儲存在身體里面的酒精才能夠全部散完。
可仙人的酒哪里是常人能夠抵擋的,終于,在姜乾青不知道熏醉倒了第幾個從他身邊路過的將士之后,姜子牙忍無可忍給他批了假。
“十天半月,在你身上這酒氣消散之前,便暫且先不必在營帳內待著了。”橫豎現在也暫無戰事,再加上又有那么多的仙人留守西周軍營,即便哪吒離開十幾天,姜子牙覺得也不會出什么事,“不若讓天祥帶你回去城內玩上些時日”
在非戰時,姜子牙對著營內這幾個小輩還是有非常明顯的偏愛的。
姜乾青卻搖了搖頭“城內下次再挑時間去也無妨;不過,既然有這樣的機會,我倒是要求丞相一件事情了。”
姜子牙點了點頭“你說便是。”
少年人表笑嘻嘻的上前,湊到他的案幾前“昔日我離家趕往西岐的時候,曾同母親說過,少則個把月,我定會回去看她;只是之前戰事吃緊,商軍一茬又一茬,總也找不到時機同丞相提這事。”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子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頓時頗有些無奈的搖著頭笑,但還是同意了“也罷,你想回去看看,那回去便是。”
少年的面上有一瞬間的神采飛揚“謝謝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