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或許是因為金靈圣母周身的氣勢太盛,鄧九公輕易并不愿意去開罪這位仙人,仿佛是潛意識在提醒他,還是要放的恭敬一些,否則的話,一定會發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他所無法承受的后果。
出于這樣的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鄧九公平素里對金靈圣母還是很客氣的。
但是現在是真的不能夠再拖下去了。
要知道,不比直接就背靠著西岐城的周軍,能夠從西岐獲得大量的補給;鄧九公以及前來討伐西岐的商軍們全部都是從朝歌出發,遠道而來,所有的軍需和糧草也都需要靠著后方源源不斷的補充。
若是說姜子牙還只是因為不知道金靈圣母究竟都在醞釀什么大招而貸款焦慮的話,那么對于鄧九公來說,無論是糧草還是軍需,全部都是需要不遠萬里的從朝歌運來。
無論是消耗也好,還是從籌集到運送的中途一系列工作也好,全部都是一件大麻煩。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盡快結束比拖著時間久后,一連十天半個月的沒有任何動靜,也難怪鄧九公會不顧開罪金靈圣母,也想要來有此一問。
金靈圣母卻并沒有像是鄧九公原本以為的那樣發怒。
她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瞳看著鄧九公,像是在思考一些什么。片刻后,就在鄧九公都已經以為今天不可能得到答案、并且開始為了自己的行為是否會引起面前這一位仙人擔憂的時候,金靈圣母開口了。
“再過三日。”她說,“待我師妹們到來,便見分曉。”
她能夠給出回應,鄧九公便已經是大喜過望;如今居然還給出了準確的時間,這是什么夢里都不敢想的好事。
只是有一件事情,鄧九公不明白。
為何要在三日后仙人們可騰云駕霧,翻山越海也不過是一念之間,如何卻需要這么久的時間
他內心尚有困惑,但終歸是今日份的冒犯已經用完,再不敢同金靈圣母多問什么;橫豎不過是三天,鄧九公尋思自己也等得起,當即便退下,沒有再做糾纏。
三日一晃而過,快的像是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然而等到那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鄧九公仍舊是不免大吃一驚。
他本以為來的或許只有位的仙人;若是再更多一些,能有十來位,便該去叩謝金靈圣母的仁善;可是從卯時開始,祥云、仙樂、彩光便沒有從殷商的軍帳上移開過。
一位又一位的仙人飄然降臨,有的肖似人形,有的則生著一看便屬于異族的相貌。他們齊聚于此,規模與數量,甚至都比得上一支小型的軍隊了。
“娘娘,這、這是”鄧九公磕磕絆絆,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有些不會說話了。
金靈圣母但笑不言。
那日同姜乾青相談之后,金靈圣母便已經大徹大悟;她這些日子里閉門不出,果然那暗中之人再也按捺不住,開始有所動作。
有只有她能夠聽見的細小聲音日夜不停的在耳邊響起,若非金靈圣母有意甄別,說不得只以為那是自己的一閃而過的妄念。
這聲音不斷的教唆著她去復仇,要她不能忘記與闡教之間的仇恨。它蠱惑著她去尋找更多的同門參與大劫當中,“截教之威,怎容得被如此踐踏”。
金靈圣母的目光越過自己的一眾同門,落在了一個身形纖弱的、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男子身上。
這青年穿了一身雪白的衣,眼角卻描著昳麗的紅妝。一對長長的、白色的兔耳垂下來,圓圓的眼睛顯得他稚氣而又無辜。
是啊,無辜。
金靈圣母想,如果不是因為她在自己的營帳旁發現了一小撮的白色的兔子毛的話,那么她也是會這樣認為的。
金靈圣母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定光師弟。”她說,“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