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光頭皮一麻,面上擠出一個極為無辜的笑容來“師姐這樣說的話,卻是要折煞我了。能夠拜入師尊門下,已經是我修不來的福分,又怎么可能敢對此生出不滿之意”
他的聲音慢慢的止住了,望著金靈圣母手中捏著的東西,面上原本的惶恐與不安都像是潮水一樣的退去,變成了某種過于詭異了的平靜。也像是一直戴著面具的人迫于某種壓力,終于不得不從那當中泄露出來了幾分屬于自己的真實來。
“師姐這是什么意思”他問。
只見在金靈圣母的掌心當中躺著的、赫然是一小撮純白的兔毛。其上所縈繞的法力線的感覺是如此的熟悉,正指向了定光。
“我卻是要問,你是什么意思”金靈圣母厲聲喝道,“老師待你不薄,傾囊相授;同門對你友善,若有所求,都會傾力相幫,少有推脫。”
“既然如此,你卻又是為什么能夠做出此等欺師滅祖、戕害同門之事”
定光的面上已經卸去了那種小白花一樣的、仿佛任是誰來都可以欺負一手的模樣,而是某種極致的狠戾,同他的外表與氣質并不相符,天差地別。
“金靈師姐這話說的,可當真是站著不腰疼。”定光冷笑了一聲,“您當然不會理解我不過是折服于其他的更為尊貴的存在的光輝,所以心甘情愿的拜服罷了。”
“什么三千門人,說的好聽,不過都是一群烏合之眾。在這樣的門派當中廝混,除了拉低我自身的存在外,我可看不出任何的好處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難道不是非常淺顯易懂的道理嗎”
“荒謬”金靈圣母哪里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整個人又驚又怒,“如果沒有老師的話,你現在也不過是一只最為普通的兔妖,莫說是擁有如今的力量,怕不還是同其余的普通妖族一樣在每日為了生存竭盡全力,四出東躲西藏,又哪里有這等被其他人接觸的價值”
金靈圣母是從很早的時候便開始跟隨通天教主的弟子。
因此,她還能夠記得,早些年他們是在昆侖山上修道。那個時候可沒有什么截教闡教的門第之分,所有人都親如一家,不過是同一個大道之下所衍生出來的不同的派系罷了。
在金靈圣母的印象當中,在那個時候,便已經能夠市場看到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之間產生爭執來。
或許是因為尋常并沒有多少人敢于去竊聽圣人之間的對話,因此那兩位尊貴的存在也并沒有任何的要避開人的意思,金靈圣母也便偶然聽到過幾次。
“你以為老師的門下,是為什么會成為如今你所不齒的這種三教九流之輩齊聚的模樣的”
金靈圣母的胸脯劇烈的起伏。
她清楚的明白這一次的憤怒并非是由于其他任何的外界力量的影響,而的確是從內心澎湃洶涌而出的滔天怒火。
“老師是圣人,是此世最為尊貴的存在若是他想的話,什么樣跟腳不凡、天賦異稟的徒弟不能納入門下”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拒絕來自圣人的邀請。
“有教無類,老師不過是自己淋過雨,所以也想為他人留下一處蔭庇的地方。”
可這樣的一份好意,如今卻被他所教導的弟子踐踏。
甚至無需通報于上清圣人,金靈圣母自己便已經先涌出一份難言的憤怒與悲哀來。
“定光,你這樣的家伙,才根本不配成為老師的弟子,不配這四千三百載的教導”
盡管外界談到通天教主的時候,總是諱莫如深,仿佛那位掌管殺伐之道的圣人便合該是一位粗暴濫殺的存在;可是在很多截教弟子的心中,他是最好的老師,再造之恩同生身父母無異。
而金靈圣母顯然更是通天教主最虔誠的信徒。
她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飛光劍,劍身上有金色的磷光,就像是一點日色落在其上。
“定光。”金靈圣母一字一頓,“我今日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