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少年原本應該像是引頸受戮的兔子一樣,顫巍巍的發抖,等待著被斬下頭顱、成為他口中的血食的命運;然而現在,兔子抬起臉來,從柔軟漆黑的額發下露出來的是一雙老虎的眼睛,其中閃爍著屬于掠食者的兇光。
有那么一瞬間,這只魔幾乎想要拔路
而逃。但是他終歸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這樣的欲望,并且在心底暗暗的唾棄。
怎么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來
那不過只是一個空有血脈卻無力量,懷揣著寶山但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小崽子罷了,若只是這樣對視了一眼便覺得惶恐可怖的話,那么他干脆也別玩了,還是直接回去魔界里面洗一洗,把自己沉血河算了。
于是那生出來的片刻的警醒就這樣被其本人所刻意的給忽視掉。他朝著“楊戩”伸出手來,速度極快,甚至根本都沒有來得及反應便已經逼至了面前,一只手狠狠的掐住姜乾青的咽喉,將他整個人都摜在地面上按住。
八只猩紅色的眼睛都一起盯住了姜乾青,大張的口中露出了密布的尖銳的獠牙。魔的爪子鋒銳異常,如今為了能夠控制住自己抓到手的獵物不逃走,用上了些力氣,那尖銳的指甲都刺穿了衣服,深深的扎入了幼童胳膊上的肉里。
但是姜乾青并沒有因此而做出什么反抗,他正在爭分奪秒的去熟悉楊戩的身體。
雖然此先從來都沒有接觸過修仙,但是楊戩的身體里面畢竟還有一半的來自于僅以血脈來說,也足以稱得上是頂尖的那一批的血統。這一份沉淀在血液的最深處的力量這么多年來都在楊戩的身體內靜靜的流淌著,毫無存在感,但是并不代表他們真的不存在。
“你能感受到嗎”姜乾青問,“這些力量。”
他依靠自己強大的靈魂力量去驅使楊戩血脈中的力量,讓它們從原本的溫吞平緩逐漸的動起來,最后在血管和經脈當中奔騰翻涌,像是凍結了許久一朝化凍、洶涌的呈現出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的川流。
楊戩并非是無能之輩,不如說,便是往前再數幾千年,往后再看幾年前,也很難再出現一個像是他這樣的天資卓絕到驚才絕艷的程度的人了。
所以,盡管只是第一次接觸,但是楊戩仍舊能夠跟得上姜乾青的步伐。
“能。”他說。
“好。”姜乾青并不能夠親自出手,因此只能引導他,“將那些力量調動起來,讓他們全部都匯聚到你的天眼處來。”
楊戩其實并不知道“天眼”是什么,不過多少也能猜到,那指的應該是他眉心的第三只眼睛。有姜乾青的協助,要弄清楚身體里的力量如何流動和游走,以及控制它們行進的路線,都并不是一件太過于艱難的事情。
他眉心處那半闔著的眼睛當中有金光瀲滟,一開始尚且還只是幾絲的細微的光,但幾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變的無比的灼目而又明亮了起來。
這一只眼睛緩緩的睜開,注視著面前的魔。魔生出了某種極為惶恐的情緒,他隱約意識到,所有的一切落在這一只眼睛當中都將會無處遁形。
可是已經并沒有給他留下反應的時間了。
從那一只金色的天眼當中射出來了一道過于灼目的金光,而魔因為距離楊戩實在是太近了的緣故,因此直接就撞上了這金光,甚至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和余地。
“這、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