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藤蔓,雖然擁有著連楊戩都會覺得棘手的力量,但是歸根到底,也不過是一些沒有多少靈智的東西罷了。
甚至于,它們比起尋常的一些靈物來,還要更遲鈍和呆滯幾分,這或許同它們作為植物的本質不無關系。非常明顯的一點便是,它們仿佛缺少趨利避害的、這樣的本能,而只知道一昧的去執行一些早就已經輸入好了的指令,非常的不靈活。
眼下也是同樣。
姜乾青伸出手來,將最先沖到他面前的藤蔓一把拽住。那藤蔓卻像是蛇一樣的靈活而又滑膩,當即便反過來纏繞著姜乾青的手腕,并且打蛇隨棍上一樣的開始飛速的攀爬。
其他的藤蔓也抓緊時機圍攏了過來,姜乾青既不搭理,它們也不知察覺其中是否有詐亦或者是否有難以抵御的危險,像是只要丟下去餌便會不管不顧的圍攏上來吃的魚一樣,毫無遠見亦不知節制,甚至根本沒有想過這樣胡吃海塞,是否最后原本美味的餌食也會變成催命的魔咒。
深色的藤蔓一圈纏著一圈,到了最后已經徹底的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球,把姜乾青牢牢的束縛在了其中。這球仿佛有生命、亦或者是在呼吸那樣的一張一縮,簡直讓人擔心被困在其中的人情況究竟如何。
藤球張縮的幅度在一點一點的逐漸變慢,到了最后已經完全停止了下來。有一聲極為短促和輕快的笑在這屋內響了起來,隨后便是赤色的火焰大作,將整間原本漆黑的室內都染上了一片跳動的光暈。
那些藤蔓在這樣的火焰下開始迅速的萎縮,收攏,隨后一只白如美玉的手從內里非常輕易的撕開了那些已經被燒枯的藤蔓,踏著滿地的火光走了出來。
只是他如今的模樣,比起先前來無疑又有了幾分的不同。那其實并不能夠很好的用語言去描述這種變化,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分明在使用著楊戩的身體,那一張面容也還是楊戩的模樣,可是看上去卻根本不會讓人覺得這是楊戩而應該是另外的什么存在。
那是伴隨著力量的回歸和靈魂的完整,而已經逐漸的脫離了的表象,從中逐漸顯露出來的、最深處的魂魄的模樣與光彩。
姜乾青緩緩的收攏五指,能夠看到,在他蔥白如玉的手指之間,有某種青綠色的力量被掐住了,正在其間縈繞流轉。那些力量似有似無,最后被一點點的收攏,盡數的收歸起來,匯聚在一起之后勉強有了些形態卻并不是完整的,而像是一根羽毛的極為微小的一部分,更多的地方仍舊是一片亟待填補的空白。
“的確是我的力量。”姜乾青手腕一翻,將那一點青色的、羽毛的碎片收了起來,“真是沒想到,原本以為要花費很多功夫才能夠找到的東西,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荊城內的那些妖怪,與你有關”楊戩問。
姜乾青糾正他的說法“話不能這樣說,我和妖怪之間,可從來都沒有任何的聯系。只不過是有鼠輩好運的得到了我的羽毛,并且從其中竊取了一部分我的力量,倒是這般胡作非為了起來了。”
“不過這樣以來,這件事情倒是徹徹底底的同我們有關了。”
那些原本應該一次又一次的、從毀滅當中學習和汲取,并且因此而不斷的進化且變的更加強大的藤蔓都橫遭姜乾青這一劫,全都被火焰所灼燒,成為了散落在地面上的一捧灰塵。
而在這些灰燼的后面、那些藤蔓和紅衣的新嫁娘最先出現的地方,則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穴洞,其后一路不知道延伸去了哪里,只能看到一片不見底的幽深狹長的通道。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慎之下露出了馬腳,還是該說請君入甕之意鮮明,只等著早已預訂好的獵物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