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話出口,雙方之間的約定便算是就此定下。一切重新歸于黑暗之中,沒有淚水凝聚而成的水潭,沒有那一尊巨大的斗戰勝佛的石像,也沒有在石像的胸口處一枚意圖自殺的胚胎。他被黑暗包裹著,仿佛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一時的幻夢。
但是很快,其中的不同之處就已經迅速的凸顯了出來。
不同于之前的黑暗,這一次雖然也是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卻意外的給人帶來了祥和與寧靜,就像是人類的胎兒重新回到了母親的腹中,被羊水所包裹著那樣,全都是安撫和治愈。
姜乾青是卵生,他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一時只覺得有些古怪和不適應,只是這種感覺并不會讓他覺得厭煩,便也只當做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姜乾青也逐漸的習慣了這樣的一種感覺。或許是因為答應下來了孫悟空的那個允諾,他能夠感覺到自己逐漸的與周圍的環境相通了起來,并且能夠從其中獲得在這個時代當中早就應該已經絕滅了的、極為精純的天地靈氣。
姜乾青是知道孫悟空的。
畢竟撇開唐僧原本就是佛子金蟬的轉世不算的話,孫悟空這位斗戰勝佛,便是最后一位登上靈山被封位的佛。姜乾青曾經常年的被壓在靈山佛國之下,什么樂子也沒有,已經足夠無聊了,對于這些難得會在靈山上發生的事情,自然是高度關注門門清。
而在孫悟空成為斗戰勝佛之后,整個佛國上下也快要把他的事情給扒了個底朝天相互流傳了八卦乃是生物的天性,可莫要以為那些修習佛法的佛祖、菩薩、羅漢與佛陀們便能夠從這樣的低級趣味當中脫離出來。
只要尚有情緒和私欲,那么這便是無法繞開的事實。
姜乾青把那些交談全部都一字不漏的給聽進去了,因此他眼下稍作猜測,便想到自己或許是在孫悟空誕生之前的那個石卵當中。
好吧。
對于如何破殼這件事情,姜乾青自然還是有著算是比較豐富的經驗,畢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在這石卵當中不緊不慢的吸收其中所蘊含的那些富裕靈氣,不愧是曾經能夠被圣人女媧選做用來補天的材料,其中的靈氣遠非尋常所能夠比擬。
而在這個吸收的過程當中,姜乾青也覺得自己在不斷的下沉和融入這一枚石卵當中,直到最后徹底的與之融為一體。
于是姜乾青便知道,破殼的時間到了。
他到底破殼過一次,如今再重操舊業也算得上是駕輕就熟更何況,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有比鳥類還要更熟知如何破殼的生物了。
即便是石卵,也終究是一個用來孕育生命的卵。姜乾青很快就鎖定了氣室的位置,然后凝聚起力量朝著那里發起了攻擊。
“咚咚。”
“咚咚。”
這樣的聲音開始一聲連著一聲的響了起來。
那些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到了最后徹底的連成了一片。在接連不斷的“咚咚”聲響當中,姜乾青看到原本眼前原本的漆黑當中突然照射進一道光亮來。
平心而論,那條從裂縫當中照射進來的光其實并不如何的茁壯甚至是可以說是有些過于的纖細了。但是在一片的黑暗當中,它的存在卻也依舊是那樣的醒目和亮眼,由不得人不去在意。
姜乾青便知道自己選擇的方向沒錯,這下便更是卯足了力氣朝著那邊敲擊。
其實有了第一條裂縫,之后其他的事情就好辦起來了。以那一條裂縫為起始,更多的裂縫開始沿著這一條裂縫朝著四面八方的延伸開來,于是便也就有更多的光“窸窸窣窣”的照射了進來。
到了最后,這些裂縫全部都連接了起來,伴隨著“咔嚓”一聲的
脆響,這一枚石卵就像是任何一枚尋常的蛋那樣從中間裂開來,而姜乾青便從中輕巧的跳出,落在了地面上。
他起初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盡管身體似乎意外的輕盈,但是姜乾青也沒有特別的在意。身體的輕盈也被姜乾青歸結于這這具身體怎么說也是天生地養,便是有些特殊之處也算得上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