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的延平帝愣了愣,若不是今天劉子岳突然冒了出來,他都要忘記這個事了。本來嘛,這個兒子就沒什么存在感,加上他日理萬機,事務繁忙,哪想得起這等小事。
當初下旨也不過是一時之氣,連日期都沒寫。老七若是知趣,磕個頭,認認錯,延平帝可能就給他換個處罰了,比如關禁閉,或是去皇陵守孝三個月反省之類的。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哪怕不怎么討喜,身上到底流著他老劉家的血脈。
哪曉得這蠢東西還當真了。
延平帝有些不喜,自己這群兒子都挺機靈的啊,老七怎么如此木訥。
皺了皺眉,他沉聲問道“平王,你可想好了”
這已經是延平帝能做出的最大讓步,若劉子岳是個聰明的就該順著桿子往下爬,立馬誠惶誠恐地磕頭求饒懺悔。
滿朝文武都聽懂了延平帝的意思,意外又不意外,不管平王在皇室中如何不受寵,但終究是龍子龍孫,身份不一樣,陛下對他網開一面也不稀奇,況且平王頂多是懶惰了一些,并未犯什么大罪,流放這個處罰實在是重了些。
晉王沒料到會出這種轉機,連忙給劉子岳使眼色,示意他改口。
但劉子岳就跟個木頭一樣,似乎完全沒聽懂延平帝這么直白的暗示,磕了個頭說“兒臣愚鈍,說話做事都不如諸位哥哥,在宮里時總是惹舒妃娘娘不開心,出宮建府之后差事也辦不好,老是讓父皇生氣,兒臣有罪,兒臣愿流放去南越,受些磨難,興許能成長幾分,有一天也能讓父皇以兒臣為傲”
延平帝是既高興又不高興。
高興的是,老七蠢歸蠢,到底有幾分自知之明,還有點孝心。不高興的是,他都給這小子臺階下了,這小子竟然沒抓住,讓他的面子往哪兒擱啊。
這是帝王的家務事,諸位大臣都不作聲,紫宸殿內一片死寂。
少許,前方的太子站了出來,拱手道“父皇,七弟長大了,自愿去南越鍛煉,父皇不若成全他。若是父皇不放心,可多派些人保護他的安全就是。”
太子有自己的算盤,這個老七雖然沒什么威脅,可腦子太蠢了,又親近晉王,留在京城遲早是個禍害,尤其是他還在鴻臚寺當差,不若走了的好。
劉子岳聽了這話卻很想給太子也頒個“好哥哥”獎,太貼心了,若是將送人變成給錢就更好了。
太子給了臺階下,延平帝面色稍緩,道“那就這么定了吧”
說完,給旁邊伺候的心腹太監鄔川遞了一記眼色。
鄔川會意,下朝后就叫住了劉子岳幾人“太子殿下,晉王、燕王陛下請你們過去一趟”
“好的。”太子應道,率先往延福殿而去,晉王幾人跟在后頭,稍稍與太子拉開一段距離。從這就可以看得出來,晉王的人緣比太子強多了。
當然,太子可能自持身份,也瞧不上他們這些兄弟。
劉子岳摸了摸鼻子,再次覺得自己趁機脫身是個明智之舉,不然天天跟這些心眼多得跟篩子一樣的人天天呆一塊兒,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