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看他這么識趣,自己徹底退出了皇位競爭圈,太子很給面子舉起了酒杯。
但酒喝到一半,楚王又哪壺不開提哪壺,詢問起了芙蓉院走火一事“二哥,聽說秦大人被父皇責令在家思過,將此事交由了刑部。現在可查出了失火的緣由,還秦大人清白”
看著太子陰沉下去的臉色,劉子岳心里想罵娘。
案子的進度你們這些人精還不知道啊非要在這時候戳太子的痛腳。
若今日不是他做東請客,劉子岳就找個借口開溜了,留他們幾個自己玩。
在心里嘆了口氣,劉子岳趕在太子發作前,舉起酒杯僵硬地轉開話題“大哥二哥,聽說南越有很多珍奇水果和海產品,大家有什么喜歡的,盡管說一聲,我派人給你們捎回來。”
太子深深地看了劉子岳一眼,舉起酒杯跟他一碰,然后一飲而盡,緊接著站起來揉了揉額頭說“七弟有心了,東宮還有些事,我先告辭了,去了南邊多保重,想回來寫信給我。”
說罷,無視了晉王幾人,大步出了包房。
房里沉寂了片刻,吳王笑呵呵地說“二哥最嚴肅了,在他面前我喝酒都不自在。他走了,咱們可以敞開懷隨便吃了”
說得太子跟個惡霸似的,但實際上卻是他們在一起排擠太子。
不過劉子岳也對太子升不起任何的同情,鴻臚寺出事,太子和秦賢可是想將這個鍋推到他頭上,讓他當替罪羔羊。
說到底,他這幾個哥哥全都是心狠手辣的笑面虎,全都不是什么善茬。
吃了一頓讓人心梗的飯,結束時已過了申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就要天黑了。
劉子岳沒有坐馬車,而是騎馬帶著幾個隨從出了城,到了距離京城有二十多里外的妃園,這是宮中妃嬪的陵寢,相對皇陵簡陋了許多,跟后世的公墓有些像,不會配置配殿、明樓、房城、神廚庫、神道等。
妃園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地位高的妃子會安葬在前排居中的位置,地宮的規模也會大一些,跟周圍的陵寢拉開一段距離。而不受寵位份低的妃嬪就隨隨便便葬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了。
趙才人生前不受寵,死后也沒激起任何的浪花,更無娘家照拂,葬的位置極偏,在陵寢西南角,矮矮一個墳頭,前面豎著一塊掉了一角的墓碑,荒涼寂寥。
劉子岳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墳還是去年獲準出宮建府后。那時候來,她墳頭上都是草,墓碑都傾斜了也沒人管,碑上的銘文都模糊了,跟一座孤墳沒什么兩樣。
可不是孤墳,整整九年,沒一個人來墳前祭奠過她,為她上一炷香。
劉子岳接過陶余遞來的祭品,一一擺在墳前,雙膝跪在地上,手撫在冰冷的墓碑上,眼神沉痛。
在沒有記起前世記憶的十六年中,趙才人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溫暖,即便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也無法改變這個連名字都沒留下、面容都有些模糊的女子給了他生命,愛他護他,是他此生唯一一個真正的親人的事實。
母妃
他張開嘴,無聲地喚道。
他身側,在燒紙的陶余已經哭成了淚人“娘娘,明日殿下就要啟程去南越了。您泉下有知,要保護殿下平平安安”
一陣清風沙沙吹過,仿佛在應和他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