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章大人有心了。”劉子岳笑著舉杯。
章晶明連忙誠惶誠恐地舉起了酒杯“臣敬殿下一杯,殿下今日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其他官員也連忙站起來敬劉子岳的酒。
一頓飯從午時吃到了未時三刻,期間婢女數次進來添酒加菜,直到大家都微醺了,這場宴席才結束。
臨走時,章晶明還招來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殿下舟車勞頓,身邊沒個貼心人伺候不方便,臣這府上正好有兩名歌伎,都是清倌人,擅琴藝,贈與殿下解解乏。”
劉子岳目光瞟也未瞟那兩名女子一眼,笑道“我們不日就要出發,車隊擁擠,塞不下人,更何況君子不奪人所好,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章晶明見他表情不似作假,只好作罷“既如此,那臣就不勉強,臣送殿下。”
他率領眾官員親自將劉子岳送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劉子岳先喝了一杯陶余遞來解酒茶,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陪這些老家伙喝酒應酬可真心累。
“殿下累了,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到客棧了。”陶余接過茶杯,輕聲道。
馬車顛簸,外面是吵吵嚷嚷的熱鬧街道,劉子岳睡不著,揉了揉眉心,掀開簾子的一角,望著馬車外的街景出神。
兩刻鐘后,馬車停在了客棧門口。
劉子岳下車進了客棧,冉文清和鮑全緊隨其后。
等二人上了樓,進了屋,劉子岳讓他們坐下,問道“你們覺得章晶明此人如何”
鮑全說“很圓滑世故,有些溜須拍馬的感覺。”
劉子岳點點頭,看向一直沒作聲的冉文清“冉長史怎么看”
冉文清沉吟片刻后道“章大人未免太闊綽了一些。”
劉子岳感興趣地望著他“哦,此話怎講”
冉文清道“下官曾外放做地方偏遠地方的官員,對地方官員的薪俸比較了解。封州是小府,地處偏遠,月俸在三十貫左右,而羊肉一斤八、九百文錢,單是今日餐桌上的三只烤全羊便要耗去章大人好幾個月的俸祿,更別提還有其他菜品。咱們今日恐怕要吃掉章大人一年的薪俸。”
鮑全詫異“這么貴”
他從未離過京城,對地方官員的薪俸并不了解。
冉文清重重點頭“沒錯,這還是不吃不喝的情況下,而且沒算上他今日打算送殿下的那兩名女子。”
“會不會是衙門出的銀子”鮑全撓了撓頭說。
冉文清搖頭“封州府轄下不過一二十萬人,人少便意味著田賦、鹽稅、商稅都極少,說不得還要朝廷貼補。而且臣在宴上向人打聽過了,這頓飯乃是章大人所請,看他們半點都不吃驚的樣子,這恐怕不是第一次。”
與封州貧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章晶明的闊綽大方。
劉子岳當時看到那幾桌豐盛的飯菜時便有這種感覺,冉文清的這番推測與他心里所想不謀而合。
這種情況只有兩個解釋,要么是章晶明家資頗豐,不缺銀子,要么便是他這些錢來路不大正。
劉子岳更傾向于后者,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再窮的地方,這些地方官員也能想到搞錢的法子。若章晶明家中巨富,恐早找到法子調離封州了。
不過他如今只是一個發配南越的親王,手里并未實權,奈何不了對方。
“罷了,且看看吧,水至清則無魚,不過分就當沒看見。”半晌,劉子岳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