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超說著說著哭了起來“這片荔枝園是我家老爺祖上就種植的,也是童家的基業,可自從我家園子里的荔枝被選為貢品后新培育的荔枝樹都拿去上貢了,有時候新的荔枝樹不夠就只能挖老樹,砍樹枝插、入土中也勉強能保存個一二十日。只是這樣一來,園子里的荔枝樹越來越少,再這么砍下去,怕是撐不了幾年了。”
園子里的荔枝樹看起來還有好幾十株,可哪禁得住上貢啊。
一年上貢少則十幾株,多則幾十株。誰也不能保證,中途不會出任何的問題,一旦出了問題,那只能重來。
最后苦的便只有底層官員和百姓。
貢香園聽起來很有名氣,連宮里的皇上都喜歡的荔枝,可給童家帶來并不是榮華富貴,而是無盡的煩惱和提心吊膽。
若是那一日,貢香園沒法上貢的荔枝了,全家都可能獲罪。
劉子岳總算明白童獻今日為何會是這種表情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古代這些所謂的貢品真的是太勞民傷財了,有時候上位者的一句話,一口吃食都能讓下面的人跑斷腿,折騰得半死,甚至是傾家蕩產。
他雖說不受寵,年幼時在宮中也吃了不少苦頭,但這個投胎真的算是上上胎了。若非投胎在皇族,他哪能這么逍遙自在,一玩就是好幾個月。
憐憫歸憐憫,但劉子岳一時半會也沒辦法幫他們,畢竟他不可能讓延平帝取消上貢荔枝這件事。即便他能上奏,幫他們擋了今年,也擋不住明年后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只要宮里這些貴人喜歡吃荔枝,下面的人總會想方設法送進去討他們歡心,而不會想底層的官員、百姓會為了這一口吃食費多大勁兒。
“今年先堅持過去,以后再想想法子,總有辦法的。”劉子岳寬慰童超。
童超其實也是年紀小,又看劉子岳比他大不了多少,平日好說話,今日才多說了這些。聽到劉子岳沒法幫忙,他也沒多少失望,只是吸了吸鼻子說“借殿下吉言,希望這次路上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吧。”
回到城里,劉子岳心里還悶悶的,有些提不起勁兒來。
可惜,冉文清沒在身邊,不然可以與他說說。這個冉長史做過地方官,深知民間疾苦,與他還能談到一塊兒去。
苦悶了一天,劉子岳也沒想出什么法子能幫童獻,只能悻悻地帶著人啟程出發去興泰。
知道他要走,于子林親自將他送出城十里外“殿下以后得了空一定要回來玩玩。”
“好,我的府邸已經建成,于大人有空過來做客。千里相送,終有一別,大人請回吧。”劉子岳朝于子林點了點頭,騎馬前往興泰。
興泰雖然在連州轄下,但距連州城有一百多里。好在這次劉子岳他們輕車從簡,馬車早被帶去了興泰,家眷也都安頓去了興泰,劉子岳一行人騎馬,速度比較快,當天傍晚便趕到了興泰。
半年過去了,興泰也大變樣,從以前的原始叢林和沼澤變成了一座頗為規模的小鎮。
小鎮的中央便是平王府,往南是屬官們的府邸,往北是侍衛們住的軍營,再往南是來開荒的百姓的聚集地。
他們總共招納了一千名青壯年開墾土地。
這些人來了之后,漸漸又帶了些家屬過來在附近搭房聚集,所以這里已經聚集了幾千人,還有人在興泰開了飯館。
冉文清將劉子岳迎進府,邊走邊介紹“殿下,您的府邸已經建成,只是有些簡陋,殿下看看,若是不滿意,我們再在北邊重新給您建一座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