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劉記商行能夠順利解決這事,別說多給錢,就是只用成本價,他們也愿意幫這個忙,跟劉記商行交好。不過這希望不大,畢竟誰不知道李老板他們人多能量又大。
吃完這頓飯,冉文清就有頭緒了,派了人專門去打探羅氏造船廠、李老板、周掌柜這些人最近的動向。
然后便得知了一個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四日前,李老板在廣安樓設宴招待朋友,其中就有羅氏造船廠的少東家,此外還有一個重量級人物,市舶司提舉殷洪昌。
市舶司負責給出海的船只發放公憑,檢驗貨物,搜檢船員,抽成征收舶稅等,相當于后世的海關。不過這會兒還沒劃那么細,不管是去南洋遠航,還是北上去江南、京城等地的船只都一視同仁,外來船只也是如此。
所以廣州市舶司的權力很大,捏著所有進出口船只的命門。
“難怪李老板這么有恃無恐呢”劉子岳咬牙切齒地說。
是他太天真了。
他上輩子生活在法治社會中,而且還沒遭受過社會毒打,這輩子前面十幾年一直窩在玉芙宮那方寸田地之中,所接觸的除了舒妃母子就他那幾個兄弟,不管怎么斗,這么人都要臉,顧及顏面和皇帝,就算要給對方使絆子那也是做得相當隱蔽。
這是他第一次直接面對這樣裸、有恃無恐的惡意和打壓。
冉文清也被好好的上了一課,嘆道“貓有貓道,狗有狗道,這經商也有很多門道,并不比做官輕松啊”
你不惹別人,別人也會基于利益來搞你。
劉子岳點頭“是啊,是我小瞧了他們。”
封建社會下的商品經濟并不是完全的市場經濟,更何況就是市場經濟中也有許多陰暗面,并不是如教科書寫的那樣公正透明簡單。
“現在只怕是咱們找到了船也出不了海。”冉文清搖頭道,“咱們得另外想辦法,實在不行,只能屬下出面找廣州知府了。”
提舉殷洪昌跟李老板他們是一伙兒。
在發放公憑或是驗貨時,隨便使用一些手段,拖延個幾日,又或是找他們貨物船員的茬兒等,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劉子岳也知道這種情況。
只是找廣州知府是下下策,說到底,他只是一個不受寵又沒有任何實權的親王,這些人對他很多面上恭敬,心底指不定怎么想的,明面上不敢給他使絆子,暗地里卻未必。
就像當初的封州知府章晶明一樣,嘴上熱情周到,暗地里都敢勾結土匪搶劫他。若換了他其他幾個哥哥,章晶明有這狗膽嗎
劉子岳深吸一口氣“不用,我的面子沒那么好使還惹人笑話。這做買賣背后也得有些人脈和靠山,咱們也找一個就是,咱們不做仗勢欺人的事,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我修書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去給于子林,請他幫個忙。”
于子林是地方有實權的官員,而且他還有一個聲名赫赫被皇帝復用的老師,也算是朝中有人。他出面,廣州的地方官員也要稍微忌憚幾分,再有人打他們的主意都要掂量掂量。
當然,以后劉記商行也會打上陳懷義這一派的標簽。但商行遠在廣州,能借陳懷義和于子林的光,實際上卻不會受多少影響,對他們而言利遠遠大于弊。
“于大人仗義執言,又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他出面確實再合適不過。”冉文清也點頭。
當天劉子岳就寫了一封,簡要地說明了他們在廣州遇到的情況,請于子林居中幫個忙。
從廣州到連州,再回來,就是一路不停歇,也得好幾日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