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瀾有些驚訝,“為什么”
她麾下其實以女員工為主,七八千了都。
原本以為可能可以弄一場集體相親的。
她記得她結婚的時候,嫁解放軍可是主流想法,最是光榮不過了。
這才四年哪
而且,戰爭結束也才七八個月。
所以,葉蔓蔓說想找個當兵的,她覺得挺正常的。
程芳道“老板,你也說了,部隊里能找對象的都是排長以上的軍官。這類人大多是軍校生,雖然多半是從軍營去的。但這也是正正經經大學生了,天之驕子。人家想找的肯定就不是咱們的摘菜女工或者普通服務員了啊。”
她說著和葉蔓蔓對視一眼,“但其實我們的摘菜女工收入還可以的,5元錢一天。一個月怎么也能有2025天的工時。這比很多人都強了。也不比一個排長差什么。但人家多半是想找有文化的。”
葉蔓蔓點頭,“老板,咱們公司國內、國外你的學歷都是一騎絕塵。但國內的公司,下頭其實一個全日制的大學生都沒有。我和程浩算是去國外的社區大學進修過,千惠去香港中文大學念ba,程芳她們是去讀的夜大。如今這么弄了個大學文憑的就是我們這個層次的高管,不到50人。這里頭還有一半是男的。但千惠一年四五萬,我也有四萬。程芳管全公司的人事,也有小萬”
總監級別也是可以從公司利潤里按一定點數提成的。
程浩是國外的財務總監,到手還是三萬刀呢。不然哪敢回家接妻兒
不過,國外的公司搞行政的倒是一水兒的大學生。但基本是州立大學的。
程瀾撓撓下巴道“我懂了,咱們公司符合那些軍官擇偶要求的女性職員,都是不差錢的。”
程芳點頭,“是啊。瀾瀾,以前70年代一個排長聽說有三十多塊的津貼。他們在部隊還包吃住,連牙刷都發,根本不花什么錢。一個月寄三十塊回家的都有,夠養一家老少了。那會兒村里勞作一年的結余工分,最后往往也換不到十塊。所以,當時能嫁一個排長,在農村絕對是優選。不是村花那個級別、還至少念到中學的,都不敢想這茬。”
她說著頓了頓,“現在的排長一個月一百多,一年也就是一千多。但咱們村的小賣部按人頭一人都能分一千多了。而且以前當兵的什么票都發,全國糧票、布票、肉票、自行車票、縫紉機票以前咱村里就支書一個人能發些票。可如今只要有錢,什么都可以買得到。有咱們的超市就能買到全世界的產品。咱們公司如今有大學文憑的就兩類人,要么是葉總這樣外招的高中生,多半本來就是大城市的孩子。要么就是咱們村的高中生。這兩類人如今都是公司的老總、總監,至少也是個店長。咱一個店長一年也一萬多的年薪了。”
程瀾聽明白了,如今嫁當兵的已經不是最好的婚姻選擇了。甚至可以說不能算好的婚姻選擇了。
婚姻市場的行情,變了
葉蔓蔓補充道“當然,像高旅長那樣前途遠大的,肯定不能只用收入來形容。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相親嘛,肯定是從現實的角度出發。高旅長一來是戰功赫赫,二來他家世也非常顯赫。未來十分可期”
程瀾想了一下,高煜百多一個月,每月往他們的聯名賬戶存300。這算是他出的養家費。
如果不買車、買房、買名牌衣服、買首飾只是給她和悅悅在北京穿衣、吃飯其實足夠了,悅悅的學費也能覆蓋。
而且,現在婦女能頂半邊天,也不是靠男人養的。她不是還有200的月工資么。
但30來歲,能像高煜到這個職級、這個工資的確實是鳳毛麟角。
程瀾道“可是如今很多工人都面臨下崗,哪怕之前是當領導的估計日子也不好過。當兵尤其當到軍官的,他不下崗啊”
葉蔓蔓道“現在轉入和平年代了,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怕是讀了軍校,將來充其量到排長、連長、營長、團長,最后到了年紀還是要轉業的。如今社會上對軍轉干部的安置,并不太理想。畢竟地方上解決就業本來就吃力了。”
程瀾挑眉,“那你做什么想找當兵的”
葉蔓蔓,“老板,我就是在給你分析那些人為什么可能不想找當兵的。至于我為什么想找當兵的這也是很現實的考量啊。你家高旅長給我撥拉的對象,那肯定是跟他關系不錯的,或者直接就是他的嫡系。好歹我也算你的副手之一了嘛,年收入也不錯。這樣我跟你就又多一層關系。而且,高旅長有前途,跟著他混的人自然水漲船高也會有前途啊。沒準將來就混到不用轉業的職級了。退一萬步說,就算將來要轉業,政府部門、國有大廠那些不好安置,那不是還有咱們公司么。咱們公司那么多退伍兵保安,讓他來管這些人不就好了。”
她說著又道“至于說當兵的掙得少。那我跟著老板你,還真不是太想著嫁個漢子就要靠他穿衣吃飯。我自己能掙啊而且,當兵的在軍營里沒什么時間出去花。來咱們北上廣深的會所里消費的,都是掙了錢的老板或者某些單位公款吃喝的。這兩類人我覺得還不如當兵的可取呢。當兵的掙不到錢我也能想通,上交國家了嘛就別想什么發財的事。至于說經常不著家,照顧不到家里,我是家里獨女,父母都跟著我,可以幫我照顧好后方。”
葉蔓蔓跟著程瀾混了七年了,自然知道實話實說她不會計較。于是也就沒什么忌諱的把心頭的想法都剖白了。
說句實在話,她們開這樣高消費的場所,雖然里頭黃賭毒都不沾。但來消費的人的嘴臉也是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