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為病懨懨的身體,她只能忍耐著對自由的渴望,日復一日地待在組織里,時不時還要去做藥物的試驗品,忍受著打針的痛苦和副作用。
等長大了,身體沒那么虛弱了,她已經不那么向往自由,或者說,她不再需要小時候可望而不可即的歡樂童年。
也或許,她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正常的童年生活到底是怎樣的
她渴望像組織其他成員一樣自由活動,于是跟縱容她的boss說想要訓練,想要加入行動組,慢慢地,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組織里的人沒有朋友,每個人都互相猜忌,互相偽裝,難以將全部的信任放置到對方身上,畢竟,稍有不慎就會墮入死亡的深淵。
背叛、廝殺、情色、欲望交織在黑暗之中。
如果她不在組織里成長,他想,她或許會是一個開朗卻羞澀、被無數人喜歡、有無數人想要陪伴著她玩耍的少女。
她真的天真單純嗎他想起她純澈的眼眸說不出否定的話。
可他知道,只要在組織里待過,她絕對不會像日本普通高中生一樣對生活對周圍的一切都抱有美好的期望。
在組織生活了十二年,她還會有僅存的善良和良知嗎
諸伏景光覺得,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能憑借自己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至少之前她對那個小男孩的溫柔和善意不是裝的,她對他熱烈而明媚的愛意,或許也不是裝的。
他真的,看不透她。
有時他會回想到她對生命的逝去毫無動容的模樣,以及自己當時對此驚異的心理。
見慣了生死的博若萊,這或許就是,天真的殘忍。
很快,兩人在相互依偎中穿梭過人潮,走到賣日用品的區域,滿目都是洗浴用品,各種各樣的牌子讓人不禁眼花繚亂。
諸伏景光推著購物車,一邊跟望月奈奈認真詳細地介紹每一種的用途和功效。
望月奈奈在無數產品中一眼就相中了和蘇格蘭先生現在用的同款牌子同款香型的洗發露和沐浴露,又多拿了一瓶同類型的護發素,將三瓶一起放進購物車里。
是蘇格蘭先生身上的味道。
“想要這個”她歪頭期待地看著男人,眼里透露出一絲狡黠,像一只渴望主人夸獎的小狗狗。
好吧,諸伏景光輕易地看出了她的意圖。
但他裝作一副沒看破她小心思的樣子,表情絲毫沒有變化,推著車往前走“那我們去買浴巾吧。”
雖然他把那條她用過的新毛巾送給她了,但他覺得女孩子可能一條毛巾不太夠用。
口罩下的望月奈奈微微嘟嘴,什么嘛,蘇格蘭先生居然沒發現。
她邁開小步子追上已經將步子放得極緩的男人,聞著身側男人身上清冽中帶了一絲甜的味道,心底漸漸冒出了甜甜的泡泡。
從今以后,她的身上就和蘇格蘭先生是一樣的味道啦
“啊晴菜”
“有人劫持小孩了”
“殺人了”
“別往那靠近”
兩人正往掛滿各種毛巾地墊的貨架那邊走去,前方十幾米處的人群中突然發出幾聲凄厲的叫聲。
一開始是一個崩潰瘋狂的女聲,可這一聲慘叫很快淹沒下去,后來是周圍的路人看到發生了什么后此起彼伏的驚嚇聲。
望月奈奈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凝重,然后撇開購物車同時起步迅速穿過人群往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