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無聲的暗影里,也有心懷光明的期待,等待明日曙光的到來。
街道店鋪的霓虹燈還在零星地閃爍,卻起不到什么照明的效果,反而徒增暗夜的詭異和幽深。
昏黃黯淡的路燈下,只有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會時不時搖搖晃晃地
出沒。
一處幽僻的小巷,柔軟的月光被樓宇遮擋,無法鋪灑在陰冷的地上,于是這處似乎擁有著會永遠繼存的寂靜。
一個身姿挺拔、肩背寬厚的男人微曲著腿靠在墻上,耷拉著肩低垂著頭,碎發微濕貼在額角,顯得頹廢而懨懨,帽衫套頭似是躲避初春夜晚傾瀉而下的寒冷。
他身旁的地上斜靠著一個筆挺的貝斯包,而對面一米遠處站著一個金發黑皮男人。
金發黑皮男人正手指翩躚敲打著手機按鍵,他眉頭緊蹙,神色凝重,嘴唇抿緊成直直一條線。
朦朧的煙霧從靠墻男人的唇邊吐出,先是凝聚的一團,又飄飄灑灑散了開來,在他的眼前縈繞上升,漸漸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表情。
額前一綹細碎的發絲下,微微上挑的海藍色貓眼一片沉靜,明明是澄澈溫柔的藍色眼眸,但再定睛望進去,卻是一團迷霧叢生的黑,深邃而神秘。
一根煙在唇齒間和肺部留下讓人想要喟嘆的煙草味,火星在黑暗中燃盡了最后的生命。
他隨手將之扔到地上,腳下輕慢地碾著,又從口袋中抽出冰冷的煙盒,準備再拿出一根點燃。
腳邊的地面上已是一地的煙頭。
火焰短暫照亮了他俊秀的臉龐,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緒,明明是溫暖的橘光,但照在他臉上卻是荒涼與淡漠。
他面前的金發男人剛給聯絡人發完任務失敗的消息,看到幼馴染這樣實在忍不住了,上前跨了一步搶下他手中的打火機。
這二人便是剛剛卸下人臉面具的諸伏景光和降谷零。
詭異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諸伏景光垂著頭,手也蕩悠悠地垂在身側,他面無表情,依然平靜,等待著幼馴染的質問,也似乎是在等待最后的審判。
降谷零從喉間擠出艱澀的聲音“hiro,你愛上她了,是嗎”
“對不起”諸伏景光握緊身側的拳頭,側過頭,不敢讓降谷零窺伺到自己眼底洶涌翻起的掙扎,臉上有一瞬間的羞愧閃過。
作為潛入組織的公安臥底,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失責,也是某一種意義上的背叛。
可他不想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有絲毫的隱瞞和欺騙。
而且,在看到那樣的畫面后,他已經控制不住今晚自己的情緒和狀態了。
公安的聯絡人最近收到線報,說淺倉最近研發的新型藥劑對臥底的處境有極大的不利,于是派出他們在今晚去引爆那個實驗室,摧毀那里一切罪惡的存在。
在知道組織也收到了這個情報并且覬覦它時,公安高層給他們下達的命令又高了一級,要趕在組織拿到藥方前炸毀實驗室。
公安給他們安排的身份是羽川家族的孫輩兩兄弟,諸伏景光扮演哥哥羽川和一,降谷零扮演弟弟羽川弘秀。
在晚宴上遇到望月奈奈和萊伊時,諸伏景光和降谷零沒有絲毫意外,因為望月奈奈早就一股腦將她和萊伊要去做的事和計劃毫不隱瞞地告訴諸伏景光了。
當時諸伏景光一邊溫柔地笑著做著飯,一邊頭腦清醒地暗自記下了她話中所有的細節,記得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