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死吧,或許她是躲到了什么地方,只是暫時無法現身。
諸伏景光急忙拿起旁邊的手機狼狽地撥了回去,被淚水浸濕的面容一下子冷靜得不可思議“zero,你跟我說說12月7日后所有關于奈奈的信息。”
十幾分鐘后。
“尸體已經火化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開來。
“知道了。”諸伏景光的語氣很正常,正常到讓對面的人都覺得他是不是被刺激狠了,“zero,你在組織里好好保重,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絕望的男人在房間里攥緊手心再次痛哭出聲,癱倒在床頭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像個絕望的孩子。
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她怎么能用她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命呢
他才是那個本該死亡的人。
眼底的光逐漸湮滅,一寸一寸的神采被命運狠狠碾壓破碎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他一邊咬牙流淚一邊怔怔地想
這樣美好的光,她再也看不見了。
腦子里一瞬間閃過的瘋狂想法在壓抑的心臟中扎根生長。
他要把命還給她。
被冬日的寒冷蕭瑟吞噬的夜里,男人坐在桌前垂著眼眸,煙霧從唇邊飄散開來,飄飄渺渺升起,嗆鼻卻令人飄飄欲仙的快意從胸腔蔓延到神經,神經在顫栗中冷靜下來。
一根煙很快就在唇齒間燃盡了,火光在凝滯的暗夜中亮起,照亮男人憔悴蒼白的臉龐,搖晃的火舌在他的指尖上迸濺出火星,他眉眼沉寂,眼睫沒有任何顫抖,表情寂寥麻木,機械式地點火、吸煙、吐霧。
旁邊的垃圾桶里已經裝了半桶煙頭。
麻痹了就不痛了。
男人仰起頭,抬起熬得通紅的眼眸,沉沉地看向窗外深空懸掛著的皎月。
圓滿的銀盤散發著柔和的光亮,但很快,烏云在凜冽寒風的吹拂下迅速移動,厚厚的云層遮掩住圓月,那一絲光被嚴絲合縫地掩埋,徹底消失不見。
夜又變成了無邊的寂靜和幽深。
大腦在日夜不眠的情況下變得脹痛,思緒像是生了銹的機器根本轉動不了已經完全停滯,太陽穴隱隱作痛,胃里空落落的,為了不讓哥哥擔憂在強逼自己吃下那些食物后,回到自己房間又是吐得天昏地暗,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吃進去。
腹部像是被針刺了一樣,細細麻麻的痛感經由神經傳到麻木的心臟,但這種疼痛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自從知道她死亡的消息后,這幾天,他就再沒入眠過。
想自我了結的瘋狂念頭只是滋長了一會兒,等理智回歸后,他知道他該好好活下去。
這是她賜予他的生命,他怎么能不好好愛惜呢
只是悔恨、愧疚、悲痛、想念還是讓他幾乎崩潰了。
他知道他不該這樣,他應該好好睡一場覺讓大腦和身體陷入休眠,隱隱作痛的心臟已經給了他警告,若還是繼續這樣自我折磨下去,他會猝死的。
可他根本就睡不著,累到極致也睡不著,吃了藥也睡不著。
清醒的大腦拖著疲憊的身體,有時他居然覺得這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享受這份神經掙扎的痛楚和折磨,享受這種在漫長黑夜中一個人流淚的孤獨,對于他來說,是一種心靈上的安慰,即使這種安慰的作用微乎其微。
諸伏景光一個不慎被煙霧嗆得劇烈咳嗽起來,他掐滅火星將煙頭扔進身側的垃圾桶,趴在桌上弓著背繼續嗆咳,咳著咳著他眼角又開始溢出淚水,怎么擦都止不住。
咬緊牙關,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明明現在自己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想,怎么就流淚了呢
許久之后,他默默抬起頭,臉上的淚水已經干涸,他呆呆地不知道做啥,發呆了好一會兒,無意中瞥到書桌上的鏡子。
鏡子里的男人被暗影籠罩,胡子拉碴,臉頰凹陷,眼皮紅腫,布滿紅血絲的眼眸疲憊無神,精氣神一下子泄了,頹廢萎靡,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