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幫奈奈懲罰自己。
他知道她一向心軟,如果她看到他將自己折磨到下地獄,她會不會不忍心,出現在他面前呢
諸伏景光雙手撐在洗漱臺上,弓著腰閉上眼,冰冷的水珠劃過眼瞼。
他現在腦子里一團漿糊,迷離的思緒在他心里纏繞生長,想一些他明明知道是不切實際的想法。
許久以后,他又恢復了些許理智,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是真實的自己,還活著的自己,可鏡中卻少了一個他心心念念的人。
恍惚中,諸伏景光好像看見鏡中的畫面逐漸虛幻了。
他從背后抱住少女,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看她鼓起臉頰動作無比可愛地刷牙,他心懷壞意逗弄她去親她,她笑得大大的杏眼都瞇成一條縫了,等咕嚕咕嚕漱掉口中的泡沫,她轉過身趴在他的胸前抱住他的腰,側頭貼在他的胸膛上嘴角帶著甜美幸福的笑意一開一合,似乎在說著什么。
可他聽不見啊,他怎么努力也聽不見。
諸伏景光不敢眨眼,可最終干澀的眼球讓他不得不闔上眼皮,再次睜眼時,果然,那個夢碎了。
他心里突然產生一股巨大的恐慌。
猛地傾身向前去觸摸鏡子,想要去里面尋找她的身影。
指腹下的觸感冰涼光滑又堅硬。
他愣愣地不動了。
喉間突然又酸又澀,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涌,他“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可胃里空空,只有酸水罷了。
一邊吐一邊流淚。
胃開始痙攣了,絞痛感從神經傳遞進大腦。
他漱完口,利用手臂撐著自己有些酸軟無力的身體,輕微喘息著。
奈奈。
他會去治病的。
他會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
只是心理上的病,就不必了。
治不好的。
他也不想治。
萬一治好了,他會不會忘記奈奈
奈奈在那邊會不會孤獨,會不會傷心,她肯定希望自己永遠記著她,永遠愛著她吧。
愛是自私的,是獨占的,他不能把那顆心掰成兩半,分給別人。
曾經他把心全心全意交付給國家,往后他的心只屬于她。
可他也知道,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他只是利用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讓自己好受點罷了。
她終究是回不來了。
諸伏景光看著鏡中面目全非的男人,低低笑起來,笑容中隱隱透露出癲狂。
如此陌生,如此可悲,如此薄情。
他突然拿起臺面上的杯子,狠狠砸向面前的鏡子。
一聲脆響,鏡面破裂。
男人的面孔也隨之產生裂紋,變得扭曲恐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