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雯雯瀟灑轉身離去之后,乾清宮陷入了久違的寂靜當中,梁九功意識到了什么,低頭緩緩退了下去。
康熙手上不停地轉著手上的玉扳指,抬頭看向宮門外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奴才見過皇上。”
不等康熙說起來,這個面容普通的男人就低著頭將先前得到的消息娓娓道來。
“太子見了四貝勒后便直接問道四弟不是忙著治理渾河一事四貝勒最后說了一句我很高興二哥沒有稱呼他們為賤民后就離開了毓慶宮。”
康熙停下手上轉動著玉扳指的動作,垂眸看向下面跪著的男人,“還有呢”
“四貝勒將所有明珠舊黨的官員卷宗全都留在了太子殿下那里,臨走的時候轉過身盯著毓慶宮的牌匾看了許久。”
康熙坐直了身體,“哭了”
“應當是沒有的,不過下面的人說,當時四貝勒的眼睛瞧著很紅。”
康熙輕輕嗯了一聲,伸手端過放在一旁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茶。
跪在地下的人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康熙說話便繼續說起了另外一樁事兒,“湖廣巡撫年遐齡的一對兒女當日前往四貝勒府是因為年遐齡的女兒,年遐齡的兒子年羹堯將自己的妹妹送到四貝勒府外后就離開去了外面吃酒,下面的人傳上來的消息中,那日年羹堯并未提到與四貝勒相關的事情,事后也并未與四貝勒相見。湖廣巡撫年遐齡似乎對此事并不知情。”
“四貝勒那日回府之后年家的女兒與四貝勒只相處了一會兒,好像鬧得不是很愉快,之后四貝勒就去尋了四福晉。而后四貝勒府上的福晉,側福晉以及幾個格格將那年家的女兒叫到了一處房間門里。因為不讓人守著,所以并不知道具體說了什么,不過那日之后年家的女兒就一直待在府上,以前喜歡的所有東西都不喜歡了,似乎只對躺著曬太陽感興趣了。”
跪著的人微微停頓了一下,察覺到康熙遞過來的眼神后硬著頭皮道,“那年羹堯見自己妹妹如此,私下里罵了許多次四貝勒。”
“哼。”康熙輕輕哼了一聲,“自己的妹妹管教不好,倒怪起了朕的兒子。”
“皇上,是否要”
“不用。”康熙恢復了面上的平靜,繼續道“那日老四從渾河帶回的女人身份干凈嗎”
“回皇上的話,身份是干凈的,那女子是當地一寺廟的和尚還俗后生的女兒。渾河災情時,她的雙親都沒了,現在被四貝勒的側福晉收為貼身丫鬟。”
“嗯。”康熙輕輕點了下頭,手上不輕不重地敲著桌面,“老四身邊的人可以撤回來了。”
“皇上,西洋郎中那邊可還要繼續查”
“先放一放吧,最近又有許多人不安分了,你多派點人過去瞧瞧。至于太子那邊,”康熙伸手輕輕敲了幾下桌子,“同以前一樣吧,遠遠地盯著就行,不用太靠近。”
“嗻。”
“好了,退下吧。”
“嗻。”
男人躡手躡腳地退下,出了乾清宮外便挺直了身板,整個人很快被夜色吞沒。
梁久功站在一旁遠遠地瞧著,待這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轉身進了乾清宮。
第二天,早朝結束后,許雯雯還沒來得及開溜就被梁九功叫住了,說是皇上要見他。
“皇阿瑪要見我”許雯雯扭頭看向梁九功,“現在嗎”
梁九功點點頭,“四貝勒跟奴才過來吧,皇上等您許久了。”
“好,麻煩你了。”
“四貝勒真是太客氣了,”梁九功笑著道,“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梁九功說完之后就沒吭聲了,許雯雯心里倒還是說點什么套近乎然后打聽一下來著,不過這路實在是太短了,還沒等許雯雯組織好要說的話,一抬頭就看見了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