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頭戛然而止,胤禔用力喘了幾口氣后才壓住都已經飛到了嗓子眼的話,轉身坐到凳子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該死的該死的
“來人”胤禔扭頭朝著屋外吼了一聲,立即有旗兵推開門走了進來,假裝沒有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低頭跪在了沒有被波及到的空地上。
“奴才見過直郡王。”
“老四呢為什么還沒找到他人整整兩天時間了,為什么還是沒找到人,啊”
“回直郡王的話,那些百姓如今都不肯說雍親王去了哪里,那渾河流經過的縣有很多”
“你竟敢跟本王撒謊”胤禔向左右來回扭了扭頭,想要從桌子上找樣東西直接砸過去,不過因為他剛剛發了脾氣,現在桌子是空的,找不到什么趁手的東西。
“哼”胤禔冷哼一聲,拳頭握緊,“那日聽說本王要帶老四回京之后,那些百姓可都是歡欣雀躍的,如今怎么可能找不到人嗯”
“回,”旗兵把腦袋壓低了點,暗自慶幸逃過一劫,“回直郡王的話,那些百姓說,雍親王對他們講了目前不愿回京,所以他們便幫忙遮掩。”
胤禔不說話,只冷漠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旗兵,于是后者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開口道“王爺,像雍親王這般的官員世間罕見,那些百姓想要讓王爺回京自然是因為愛戴王爺,可奴才覺得他們心里肯定也是舍不得王爺的。如今王爺他親口說目前不回,所以這當地的百姓寧肯豁出命去也要幫忙遮掩一二。”
胤禔輕輕哼了一聲,“你懂得倒是挺多啊”
“王爺明鑒,奴才對您可是忠心耿耿的。”
“是嗎”
“王爺,”旗兵跪在地上前蹭了蹭,壓低聲音,“奴才已經知道王爺在做什么了。”
“本王在做什么”胤禔皺了下眉頭。
“奴才知道,王爺您如此行事實乃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都知道王爺您為了完成皇上的旨意帶雍親王回京那是煞費苦心,甚至都不顧兄弟情義了。可雍親王執意不回,王爺您也沒有辦法只能聽之任之。這到時候若是耽誤了時間,便全都是雍親王之過了。”
胤禔怔了一下,抿緊嘴唇,末了,他微微閉上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李成蔭。”
“李成蔭啊,”胤禔站了起來,抬腳走到了李成蔭近前,彎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為本王出謀劃策,直接說便是,為什么要拐著彎兒耍你的小聰明呢”
李成蔭慌忙磕頭認錯,“直郡王恕罪,直郡王恕罪”
“膽子這么小”胤禔嗤笑一聲,“不再裝一下了”
李成蔭頓時更加慌張了,嘴上不停地求饒,胤禔抱著胳膊笑了起來,這時,他的腦海里十分突兀地閃過了四福晉剛剛說過的話。
于是胤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
“滾,”胤禔頓了一下,“出去。”
“現在就出去”
“嗻。”
李成蔭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房間,靠著墻壁心有余悸地捂著自己的心臟,待心跳漸漸平復后自己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那之后的幾天,李成蔭一直擔心著,平時做事經常心不在焉,這種等待懲罰的感覺實在是太煎熬了,讓李成蔭都想自己主動尋到直郡王問他要如何懲戒自己。
但另一方面他又期待著這么多天過去了,直郡王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害怕自己主動前去是自投羅網。
“李成蔭,快雍親王回來了”
雍親王
李成蔭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沖到了前院,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面色冷峻的男人走了進來。比起如今臉上帶著笑意的直郡王,雍親王顯得格外冷漠了些,不過此時此刻,李成蔭卻只覺得雍親王才是那個最最和善的人。
而且不止是李成蔭一人覺得,這次跟隨直郡王出來的鑲藍旗旗兵們都這么覺得,他甚至聽到不少旗兵私下里討論,說若是雍親王是他們鑲藍旗的人就好了,那鑲白旗運氣怎么就那么好呢之前有多爾袞帶著,現在又有了雍親王。
“奴才見過雍親王。”
李成蔭隨著其他人一起向著雍親王行禮,雍親王匆匆走過他們,聲音也傳到了他們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