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著許雯雯臉上的笑容,聽著她喃喃地說了三遍兒臣不疼,自己的心臟卻隱隱作痛。
他早該意識到不對的,如果不是出現了問題,老四他為什么專門會為了一顆甜菜,為了制糖的問題整整上奏了五次。
他現在閉上眼睛就能想到第四次上奏的時候,在他問“不吃糖能有什么事”的時候,老四那結巴的、語無倫次的回答。他可真該死啊為什么就沒有想到那其實是老四的真心話,是迫不得已說了真心話,但是不想讓自己知道,所以即便最后說話都帶著哭腔了也只是轉身離去,不再多說一句話。
為什么他當時要覺得老四是在故意裝可憐
康熙閉了閉眼睛,從龍椅上下來,走到許雯雯跟前,伸手將拉起了許雯雯。
“皇阿瑪”許雯雯順著康熙拉人的力道從地上站了起來,“兒臣無事的,已經過去了許久”
“你已經快兩個多月沒有吃糖了,對嗎”
“當,當然不是了”
“唐御醫就在這兒站著,你還要對朕說謊嗎”康熙讓許雯雯坐到了自己對面,抬手指了一下站在旁邊的唐御醫,“你前腳剛走后腳就去尋了太醫,朕放心不下便讓唐御醫過來,一問才知道你已經許久沒有吃糖,身體出了毛病。”
許雯雯抬頭看了一眼唐御醫,心中暗自震驚于這人竟然還沒有將自己先前身上淤青的事給康熙露口風,之前這人可不是這樣的啊。她先前還以為康熙將兩件事情都知道了,原來只知道糖的事情,那一會兒自己還要親自動手揭一下傷疤
不過她剛剛開口就說了身上的淤青,康熙這是沒聽到
“朕聽德妃說你立誓若是有一天這天下的百姓吃不起糖,你便不吃糖。”康熙頓了頓,視線落在許雯雯的臉上,“朕以為只是玩笑話,不想你竟是真的做了。”
許雯雯故意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變得比先前更加輕松了些,“原來皇阿瑪是在說這件事啊,這個事情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這個甜菜真的很容易被制成糖的。皇阿瑪若是不愿意先大規模推廣種植,那是不是先可以在皇莊種上一年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的話就可以先在邊外地區種。”
“朕說的當然是這件事,不然你以為是哪件”康熙頓了頓,眼睛緊緊盯著許雯雯的臉,“你剛剛說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許雯雯飛速瞥了一眼唐御醫,隨后垂下腦袋,用力搖了搖頭,“皇阿瑪許是記錯了,兒臣并沒有說過。”
“不,你說過。你先前說了三次不疼”康熙注意到許雯雯十分隱晦地瞥了一眼唐御醫,于是說著話兒便轉頭看向了唐御醫,“你知道這事兒”
唐御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以頭搶地爾,“回皇上的話,雍親王剛剛回京的時候,身上便有因為磕碰而留下的淤青。”
康熙的臉色唰地一下變黑,“為何不告訴朕”
“奴才,奴才”唐御醫瞬間滿頭大汗,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么。
“皇阿瑪,”許雯雯連忙接話,“是兒臣不讓唐御醫告訴皇阿瑪的,兒臣不想讓皇阿瑪擔心。”
許雯雯說完,將袖子直接擼了上去,“皇阿瑪你看,已經沒有淤青了,真的不疼了。”
康熙看了一眼許雯雯略顯白凈的胳膊,隨后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與胳膊比起來很黑的臉,“你”
“兒臣沒事的,”許雯雯將袖子放了下來,低下頭輕聲道“是兒臣不自量力發出了那等誓言。”
“兒臣沒有戒糖之前跟皇阿瑪的想法一樣,覺得不過就是幾天不吃糖而已,能有什么大事兒,一開始兒臣還覺得自己做的這事很好,是能被記載到史書上名傳青史的誓言。可沒想到開始不吃糖的第七天,兒臣就身上就各種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