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太醫也不想惹麻煩。
可年嬪娘娘這性子,竟與后宮娘娘們大不相同,他不說,她倒是自己說了。
錢太醫在后宮侍奉久了,神色不動,面上也是一派平靜∶“娘娘還年輕,傷總有好的一日。子嗣艱難些,也不是養不好的。問醫從沒有絕對的說法。這幾年不行,往后幾年未必不行。娘娘放寬心,只管好好將養就是了。
年姒玉輕輕一笑“是啊,本宮還年輕。將來總有機會的。”
她這可不是隨意附和錢太醫的,她說的是真心話。
可身邊伺候的幾人卻都是一副氣壓低的模樣,竟都有些凝滯,仿若錢太醫的話只是安慰人。
若是換了真的年姒玉,錢太醫的這些話也確實是在安慰人。
那馬車失控,撞年姒玉是不顧一切的。那一下,就把年姒玉給弄死了。要不是姒玉來了,這年姒玉就直接沒了的。
年姒玉受不住這傷的,哪怕是好了,別說生孩子,都鐵定是殘廢了。
姒玉卻不一樣。她能活下來,她能好起來,都因為她是蹙金珠,是罕有的蹙金珠。
她的身體,會因為蹙金珠的發芽開花而真正的好起來。
她的種子發芽了,開花了,她就大好了。她的身子大好了,自然就能生孩子的。
如今的將養藥膳食療,是在好好的溫養和保護這個身體,讓這個身體逐漸和她適應融合。
她本來也可以不說的,但這宮里,有人在暗處盯著她。她適當的放點消息出去,對她大哥大嫂那邊調查肯定是有好處的。
那個人要是知道了她沒死,但是不能生了,說不定會有動作,又或者不會有動作。
不管是哪一種,對她這里都沒有什么壞處的。
引蛇出洞,她大哥大嫂也好抓蛇啊。
再者,這樣的事情,也瞞不住什么。正好錢太醫來了,她大張旗鼓的說了,會有她想要的效果的。
屋內片刻的沉默安靜,被年姒玉含著笑意的清亮嗓音給打破了。
她說∶“本宮想問錢太醫一句準話。本宮還未侍寢,皇上擔心本宮的身體,本宮自己覺得是無事的。入京時,府里的郎中也沒說過不能行此事。太醫若要去皇上跟前回話,煩請同皇上說一說,本宮確實無事罷”
誰都沒想到,年嬪娘娘再開口,竟說的是這個。
連錢太醫都是一愣。
心中卻想,他與年嬪娘娘只見了一面,但卻覺得,年嬪娘娘真是個狠人哪。說起子嗣艱難的話,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明明這般年輕,半點沒有自憐自艾的情緒,明媚向上,難怪皇上這般看重了。
轉念想想,卻也沒錯。都這個時候了,既是入宮了,又這般得寵,當然是要想法子固寵了。
況且,錢太醫也很清楚,確實是無事的。
要不怎么說,年嬪娘娘只是氣色弱呢,那身子骨,并沒有那么的弱。
只是今日聽了太多的秘辛,錢太醫心緒微有翻涌,他心里知道,對皇上,依著年嬪娘娘的意思,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但對外,皇上便是不吩咐,他這里也是一個字不能對外說的。
可這樣的事,怕也是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