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枝丫舒舒服服的伸展開來,一點一點頂開身上的土,想要鉆出來,鉆到外面去自由的呼吸。
三公主自從入宮后,就沒有再在咸福宮她額娘身邊過過夜了。
她也只能隔幾日到她額娘這里來請安,略坐坐就要回去,母女倆能說上幾句話,但時間不長,也說不到哪兒去。
今夜是皇阿瑪恩典,才許她在咸福宮過夜,她也知道,是為著她要撫蒙的意思,皇阿瑪是想叫她多陪陪額娘,和額娘多說說話。
三公主更知道,她額娘今日去養心殿請安,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帶著她去的。
她額娘一向都是個那樣守規矩的人,就連大姐姐當初要定了去撫蒙的時候,她額娘都不曾說過半句話。
如今卻也和大姐姐那時候不一樣了。阿瑪成了皇上,額娘成了懋嬪,可對于她撫蒙的事,額娘還是說不得半句話,皇阿瑪甚至沒有給額娘說話的機會。
額娘想求情,想把她留在京城。
而皇阿瑪不見她們,意思也很明白。撫蒙的事情已定,不會做任何的更改。
三公主和小時候一樣睡在宋氏身邊。她如今大了,在阿哥所里和公主們住在一起,跟著學規矩學禮儀,還學著皇阿瑪要求的蒙古那些部落的事情。
皇阿瑪的意思,是她們這些公主將來撫蒙,都比照著大公主的規矩來,都要給嬤嬤給護衛,都會給能讓她們安身立命的資本,然后,她們之后的日子,就由她們自己經營了。
三公主不想像她大姐姐那樣,明明手上有可用的東西,卻還是沒能立起來,還把自己折騰病了。
既然撫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那干脆就丟了這個心,一心一意的為將來謀劃好了。
三公主握著宋氏的手,說“額娘,皇阿瑪待兒臣,還是很好的。撫蒙的事是定了,額娘也不用為兒臣再費心思了,免得皇阿瑪不快,倒牽累了額娘。”
“兒臣同端柔和惠她們不同,兒臣是真正的帝女。兒臣會想法子離大姐姐近一些,也會寫信勸慰大姐姐振作起來。兒臣撫蒙后,也會好好經營自己的勢力。公主們去撫蒙,也不是去受欺負的。額娘看恪靖姑姑不就做的很好么兒臣要像她一樣。”
“兒臣做好了,也能為額娘爭氣的。”
宋氏素來知道,她這個小女兒和大女兒不一樣。
大女兒那會兒養的戰戰兢兢的。在李氏跟前討生活,還要討好福晉,這日子太難過了。她只能教養大女兒守規矩。
到了小女兒這兒,她的日子好過些了。李氏失寵,年氏得寵。年氏不像李氏那樣難纏,小女兒的心氣自然就養的高了些。十年光陰,小女兒作為萬歲爺那會兒的最小的小格格,自然也是得了些萬歲爺的喜歡的。
可再喜歡,不還是要撫蒙么
宋氏最怨的,就是她兩個女兒都撫蒙了。李氏的二格格,卻留在了京中。
李氏甚至想,等四格格長大了,年氏留下的血脈,又是小格格,怕萬歲爺也舍不得送去撫蒙吧
只有她的女兒最命苦。小小的年紀,還要為自己,為她的親姐姐這樣籌謀。
看那李氏的二格格,如今過的多好。四格格那兒,更是萬千寵愛于一身,就只有她的三公主,要被送到那樣遠的地方去,可能一輩子也見不著面了。
宋氏抱著小女兒,說“你放心,額娘會想法子的。讓你與你大姐姐離的近些。你有志氣,額娘自然高興。但你也要好好的保護自己。額娘一輩子在府里,在宮里,都好好的守著規矩,從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可如今眼看著你也要去撫蒙,額娘深恨自己無能。”
三公主眼睛都紅了“額娘,您千萬不要這樣說。兒臣在外好好的,額娘在宮里也能揚眉吐氣。兒臣和大姐姐,會讓您過的更好的。”
三公主也恨自己為什么不是個阿哥,不然額娘膝下若能有個阿哥,何至于這樣艱難呢
可如今想這些都無用。她是公主,也不妨礙她比阿哥更強些。她一樣也能做的很好。那郭太嬪如今不也過的很好么
恪靖公主不得進封,那也只是暫時的。三公主瞧著她皇阿瑪待公主們的這個態度,心里就知道,皇阿瑪不想虧待了撫蒙的公主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