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農人沒去找巫覡,天幕放著這么駭人的洪水,農人也沒多少心思農耕。
好在按照之前的經驗,這種畫面很快就會過去,到時候再勸農人就好了。
這樣想的趙過,聽到了讓他頭腦恍惚的內容。
如今,我們在面對自然災害時,已經不再像古人那么無能為力。
如今古人
看著天幕,趙過突然感覺自己的思維越發模糊,無法思考。
難道,這不是天界
沒等趙過反應過來。天幕,在天音說完這句之后,直接換了新的畫面。
九八年特大洪水,長江即將泛濫,為保護兩岸居民人身財產安全,中央下發命令,三十二萬人民子弟兵前往一線救災,他們喊出人在堤在的口號,在危機之時,不惜跳江堵水。
平靜下來的農人,看著天幕又出現的洪水,和一個個跳進江中的青壯,紛紛發出倒抽氣的聲音。
除去怪異的衣服和寸頭,農人們根本分不出天幕上的人和自己有多大的區別,非要說的話,就是更細皮嫩肉些,看起來像是富貴子弟,本著樸素的善意,將天幕視為真實存在世界的農人,紛紛為他們大喊起來。
“別跳啊”
“快跑那是洪水”
“河已經決堤了,你們不想活了快跑啊”
“跑啊”
“帶著妻兒跑啊”
“酷吏不在,你們快跑啊”
“堵不住堤口的,別再跳了啊”
身為酷吏的趙過像是沒有聽到農人說的話一樣,他看著天幕,腦子一團漿糊,雙腿莫名發軟,直接跌倒在地上。
“古人,今人,不,這怎么可能”
未央宮
劉徹掩下自己受到的震撼,讓自己不要過于失態,但還是忍不住對身后兩人問道
“爾等也算見多識廣,可知組織三十二萬兵力,多難”
多難
主父偃扯出一絲苦笑。
自從天子有發兵匈奴之意,主父偃也惡補了很多軍務,正因為懂,他更明白天音所說的駭人之處
“陛下。”
主父偃道
“大軍撥動,萬人軍隊,不算補給損耗,只軍隊吃用,一日便需六百五十石糧草,三十二萬,至少要兩萬八百石,以萬戶大縣供養,兩個縣一年的糧稅,也只夠他們吃一天半從調兵、征糧到治災結束,若是由我大漢支出,全國一年的糧稅都不夠如此大手筆,只為救一場洪水之災”
算到這里,主父偃已經無法繼續下去,他深吸一口冷氣,平復心情,才能繼續道
“實在是不可思議”
“是啊。”
劉徹輕嘆一聲。
主父偃說的內容,正是劉徹最熟悉的方面。
想攻打匈奴,儲糧,運糧是重中之重,劉徹將大漢國力背的滾瓜爛熟,能調動多少糧食、能開拔多少大軍,他再清楚不過了
可越清楚,越覺著震撼
如今整個大漢的軍隊,也不過六十萬人而已
這六十萬軍隊分散四方邊境,根本無法聚集一處。
強行聚集,也不過一二十萬。
其余兵力必須駐守邊境,防止邊外敵人侵擾。
對于大漢來說,倘若聚集二十萬兵力,絕對是遭遇國難,處于生死存亡之時
不聚,國將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