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有所悟。
抬頭看了看天幕,墨家鉅子同樣在心里下了決定。
他看向還在爭吵的墨者們,說道
“諸位,我打算辭鉅子之位”
這話一出,還在爭吵的墨者們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一個墨者問道
“鉅子,您這是何故”
“我也要去長安。”
已經不再年輕的墨家鉅子挺直腰背,鄭重的向這些墨家子弟拱手行禮
“神降讖言,我漢人將淪落為豬狗某不才,只會打鐵制刀,唯剩這點兒本事,愿去長安,求份冶鐵的職位,煅兵甲利刃,以供漢兵征伐胡人”
墨者們瞬間反應過來。
鉅子這是打算放棄墨家道義
不然,以墨家鉅子的身份,做個縣令都綽綽有余,何必做個小小的冶鐵匠人
一個。脾氣暴躁的墨者直接站了起來
“公何至于此”
“天子厭惡墨家。”
墨家鉅子眉宇間帶著微不可查的疲倦。
“墨子的道義,任何一個君主,都不會采用。”
“如今天生讖言,也是時候作出選擇了。”
做選擇
是繼續堅守已經無法維持的墨家道義,在這鄉野之中困守下去。直至看著墨家消失,還是去長安做一個匠人,為避免讖言所說的人禍。出一份力
墨者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要做何應答。
半晌,一個年長的墨者問道
“墨者十志,兼愛,非攻,鉅子己不可守也,不知剩余八志,鉅子可還遵守”
墨家鉅子擲地有聲
“某自守也”
“那,某也隨鉅子前往長安”
年長墨者話音剛落,其余墨者紛紛應和起來
“某也去”
“某擅造車亦能為漢軍出力”
“某善制箭”
“某也算一個”
“對了,還有常生”
“我們去找他,一起去”
墨者們行動起來,他們迅速打包行囊,前往常生家。
常生在和女兒道別。
他的女兒擅長指揮造屋,不過未入墨家,聽聞父親打算投軍,沉默片刻,便給父親收拾起來行囊。
她沒有任何阻攔。
哪怕,父女一別,幾乎是此生不得再見。
常生狠下心,拿起來行囊走出院落。
剛走出一段路,就聽得背后有人大喊。
“常生你等等”
常生轉頭,見一群墨家子弟追了上來,和自己相熟的墨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去長安,怎么能沒有我們呢”
“就是”
“我們墨家子弟,要走一起走”
常生看著昔日的同伴,雙唇抖了幾下,應道
“好,我們一起去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