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廷沒有說話。
“按照我對你的精神水平預估,我知道,你一定已經覺醒了。”院長嘆息著搖頭,“你可是a級的苗子”
雷廷忽然有些想笑。他真的笑了出來。
院長看出了他笑容中的諷刺,這并沒有讓他感到惱火,而是也笑道“你的能力應該是物質系的,對嗎不要試圖欺騙我,我在與你的靈魂對話。”
“是的。”雷廷干脆的點頭,“我可以操縱鈣質。”
“我很高興你沒有騙我。你幾乎撕碎了邦克的身軀。”院長感嘆道,“我曾經與他打過交道,他差點殺了我。真是愚蠢明明他和他背后的人也不把人命當回事,為什么還要阻攔我做我要做的事呢”
“邦克”雷廷品味著身軀越發僵硬的感覺,臉色正常的回憶片刻,眨了眨眼“你是說那個能強化自身的人”
“嗯哼他可是昂耶的好刀之一,但現在剛做完全身骨骼置換手術,你說昂耶會不會恨你”
昂耶那是
雷廷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以往新聞中提到過的名字,恍然記起了這個人“聯邦議會副議長,阿普頓昂耶”
“沒錯。”院長確定了這個猜測,“那可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雷廷笑了起來。
這會兒,他腦海中那些屬于曾經的記憶破碎混亂,有時他會想起自己在孤兒院里與其他人一起玩鬧的時候,也有時他會意識到那回憶并不存在、在那些年里,孩子們只是靜靜坐在一間陰暗的地下室里,像一片林立的墓碑。
他看到自己,坐在最后靠中間的位置上,被靜默的人群淹沒,遙遙與正前方的院長對視。
“聰明人好啊”黑發少年嘆息著,“相比起聰明人,我更怕聰明了但沒完全聰明的人。你覺得呢院長”
當他這么說的時候,絲絲縷縷的金光從他眼底深處浮升彌漫,身體的控制權飛速回歸。院長的表情開始變色
這一刻,雷廷恍惚看到一個幻景。一個光怪陸離的迷離幻象。那是一片戰爭過后的廢墟,門邊掉著半塊模糊不清的,上頭似乎曾經寫過這片廢墟的名字。
廢墟里的空地上整齊的坐滿了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雷廷不知道他們更具體的六元性別,也看不見他們的臉。
雷文波院長就站在人群前,他則坐在人群最后靠中間的位置。
四面八方的原野空曠晦暗,遠方在下血一樣的雨,大雨腐蝕了一切,破壞環境與地上所有殘存物質,那是第三次全面戰爭中,聯邦對外常用的星球化鏈式滅絕技術中的某一環。
一種莫名的、發自自身心底深處的感受告訴雷廷,如果讓這一切繼續下去,他的精神將逐漸被這里的主人代替
但沒關系,金色的光輝充斥在雷廷眼中。在對這些日子以來學習的知識與訓練的技能的回憶中,他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架勢奪取了自己身體里金屬元素的操控權。
要知道,后勤部和雷廷初見時,他們穿的那套防護服,能抵抗一顆大型隕石往他們身上砸落的力量。
但它被輕而易舉的撕裂剝離了,在那一切金屬的統治者面前。這份統治性的權威不會為任何外物所動,只要他想,這一切在他感知范圍內的金屬就是他永恒的軍團。
由此,對方對他的控制也瓦解了一半。
而另一半
在院長瞪大的眼中,雷廷抬起手,握住了他身邊飛起的那塊金屬鈣。
锃的一道銳利破空聲,金屬鈣立方體化作一柄短刀。雷廷以最標準的持刀姿態握住刀柄,二話不說反手一刀,順著胸骨角下方刺進了自己的心臟
血肉被利刃刺穿時,猩紅血液噴薄而出。痛苦隨之而來,生命流逝心跳紊亂精氣神飛速傾瀉出去但在那金色光輝的環護之下,雷廷的目光依然清明冷靜,即使他的身體正在失去力氣,于太平洋對學生們的生命體征監控報警聲中緩緩滑下床邊。
“我草”院長都頂不住了。他一聲咆哮似的怒罵,完全丟棄了那試圖撬動雷廷心防、在他精神不穩的時候種下什么種子時的從容自然,抽了自己的精神力就開始撤離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