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二次全面戰爭的先兆,銀河帝國大范圍清理星空巨獸時出了岔子,內部權力斗爭讓這個科技無比先進、政體卻無比落后的人治國度在每個決策上都完美表示了他們并不在乎非本國公民的生命這件事
然后,在戰斗中,為了更快的爭奪剿滅星空巨獸這項功績,他們中的大量軍事指揮官進行了管殺不管埋的斬首作戰。
而后果就是,那些混亂的、因失去領頭羊而狂暴化的憎惡生物,從此開始沒頭蒼蠅一樣的游蕩于星空中,并對每個被它們檢測到的生命進行無差別的攻擊與吞噬。
人類因此開始了一場幾乎無望的戰爭。但那場戰爭引來了銀河帝國的注意,經過一番權力斗爭后,他們中的某部分成員向太陽系伸出了有限的援手。
一艘飛船帶來了一些對帝國而言什么都不算的技術資料與材料資源,隨后那船上的人就去滿銀河系游玩了。
但等到數十年后,他們回到帝國那位于環世界的首都,卻發現一群氣勢血勇看上去卻不能更慈眉善目的地球人和他們待在同一個待詔區里,等待一個覲見皇帝的機會。
自那時起,經歷了不計其數廝殺與絕地求生之磨礪的太陽系的地球人,真正走進了星際社會的視線。
而現在,校長,一個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的存在,和瓦倫一起看著那段早已消散在歲月中的過往。
隨后嗎,她忽然道“那時候我們誰都不知道,我們的文明還能延續到百年以后。”
“”瓦倫沉默的傾聽著。他知道,她不需要接話、也不需要回答。
“覲見皇帝時,我是代表團的副領隊。”她說,“因為他喜歡收集不同文明的代表物品,所以我們必須展現出地球文化的多樣性,以使帝國對我們執行多元文明保護政策
“經過多次討論,我們正副領隊兩人分別持羅馬與夏國古代的使節禮儀,那時候我的信物是一根機械節杖,上面鑲嵌著雕刻瑞獸的白色玉盤、垂掛紅色絲絳。而領隊則戴著古羅馬式的金戒指、雙手托著集合了戰后我們最高工藝的石制懸浮地球儀。
“之所以選擇石這種材料,我們表面上給出的理由是向陛下獻上我們文明的起始”
“實際上呢”瓦倫傾聽著這些古老密辛,有些好奇的問道。
“實際上是因為,大家都挺想這破帝國早點亡了算了的。”校長笑呵呵的說,“在那個發繩上的鐵飾都要掰下來熔鍛成兵器的時代,能活下來的人,誰他媽想給他做其它質地的東西。”
“不怕他生氣嗎”瓦倫隨口問,“如果他不高興,只需要一個眼神,未來就會截然不同。”
“會恐懼的人早就死了,無論是因為什么而怕。”校長靠在她的椅子里,輕輕搖了搖頭“活下來的那些人誰不是拼著一口氣在打你以為在打仗時我們就真的知道,令人期待的未來,會有實現的一刻嗎”
“”瓦倫沉默了下去。因為他是可以理解這種想法的。
“后來,皇帝果然沒有生氣,甚至將我們的信物都留在了他的寶庫里。他那樣的高位者,并不屑于躬身難為一個弱小文明的使臣尤其這使團的組成還是一個那個文明最強但其實很弱的超能者、一個那個文明最強但其實技術落后的技術人員,還有一群湊數用的、卑躬屈膝的普通人”
校長輕聲說著,目光有些悠遠“但他們并不知道,那個戴金戒指的超能者,和那個持節杖的技術人員,其實都只是個幌子。”
她說著說著,微笑起來。
“那些普通人,”她說,“是那時地球上,最優秀的外交官與溝通者。他們帶回去的好東西,可比我們兩個得到的賞賜多得多。”
瓦倫輕聲感嘆道“不容易吧。”
“當然,一個個天天愁的掉頭發。”校長聳了聳肩,“他們之中有些人甚至已經做好了永遠留在帝國的準備無論是死,還是為了某個他們愿意接受的條件把自己賣給某些獵奇的帝國人以換得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