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昂耶轉身對上首二人招手時,雷廷莫名有種某種意義上對方剛才在和自己跨服聊天的感覺。
雖然他的目的就是誤導對方,但總感覺對方好像想到了什么奇妙的地方去
算了,反正重點不是昂耶,而是議長。
二十分鐘后,雷廷跟隨幾位決策層,來到了議會建筑群角落里一間普普通通的休息室。
這間休息室屬實普通,它與這周圍任何一間休息室都一模一樣,甚至連開門權限都是最低級的。
但雷廷遠遠地就感應到了大量金屬物體,它們集中在休息室的墻壁與地板里,向下還有一整座小型力場發生器,當他親身站在這里時,一種虛幻的內外隔絕感就尤為明顯。
“隨便坐。”議長助理米拉笑著往一座沙發里一栽來到這里好像讓她感覺很安心“我們已經提交申請了,議長待會兒就來。”
雷廷沒有推辭,直接往沙發里一坐,昂耶和永戴爾同樣如此。
“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再見到議長了。”永戴爾輕聲道,“上次還是在十幾年前”
“有些人說出了只有一百五十歲的男人才會說的話。”昂耶贊嘆,“按常人的年齡來看,你已經算老年了吧”
“”雷廷看了無語的永戴爾一眼,充分感覺到對方其實一直想揍昂耶一頓。
說起來,昂耶這家伙明明就是被永戴爾發掘扶持的,后來卻加入了另一個派系,現在還一天到晚都在致力于把恩師氣死,屬實鐵打的逆徒。
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理念來看的話,這場面著實有點哄堂大孝了。
“他確實算得上老年。”米拉道,“對普通人的壽命而言。”
雷廷猛地抬眼看向對方她的話語分成了前后兩段,前半段是屬于她自己的、飽含笑意的年輕女聲,后半段是一個虛幻空靈且寧靜,難以分辨男女老少的聲音。而且,他說的是新太陽系時期的第一代通用獵戶人類語言。
除那從語法到口音都過于古樸的語言外,這種感覺的聲音,雷廷在另一個人身上也感受過
校長。
只不過,校長的聲音能清晰聽出是由多人重疊出來的,而米拉現在的聲音,則令人難以分辨出,究竟是它把那些聲音融合的渾然一體,還是它本就屬于一個個體。
但他沒有看到米拉。坐在對方位置上的,是一道如影像資料里一樣的、戴著黃金桂冠的白袍身影。而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雷廷心中就產生了一種明悟這是議長。
人聯議長。
“晚上好”議長空靈的聲音向眾人打招呼,帶著一絲與現實格格不入的奇異感。
而這一刻,埋藏于房間地下的力場發生器開始運轉,嵌合在四面八方的金屬儀器結構支撐起了一道力場,沒有埋藏儀器的天花板也不是毫無封鎖當細微藍光從墻壁與地面浮現時,天花板陡然一片漆黑,遮蔽了那些藍光。
只是一瞬間,夜幕降臨了。
淡淡的茶葉香氣彌漫,苦澀清香回味微甘,帶著未經歷過反復選種迭代培育的古舊感,而在這氣息的彌漫中,雷廷看到了一間屬于公元3000年前的休息室。
或者說,休息室的廢墟。
這里沒有天花板,仰頭就可以看到星空,而四面殘垣卻依然保留著完整門窗,冰冷帶銹的鐵制或質感溫和的木制紅色地毯上的斑駁印記讓人知道這里曾經發生過什么,而窗框哐哐當當,有大風吹拂在窗外,滿天飛雪撲撲簌簌砸落在玻璃上,讓寒意彌漫。
一切都變了。如今雷廷等人所在的并非公元四千年后的人聯議會休息室,而是
而是歷史書上照片那樣的,公元2908至2990年之間的新太陽系安全區管理者會客室。
看上去不是很安全的那種。
雷廷疑惑了一瞬間為什么外頭下雪還能看到星空,然后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幻覺,而是實景。
在過往幾年的自我探索中,雷廷確定了不動的本質是一種可以在各個層面生效的抵消力,它可以隔斷空間,也可以隔斷外界一切侵擾,無論是能量、物質還是精神。
不過說是抵消力,但它其實并非防御,而是一種極端強大到可以應對一切,以至于詮釋了什么叫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的攻擊性。
有這樣的攻擊性存在,他不可能被任何外力影響感知,因為它們對他發起的精神層面影響,樸素點說,就是雞蛋碰石頭,或者小巫見大巫。
所以,茶香味是真的,紅地毯是真的,古舊房間也是真的。就連天花板外的星空,也與人聯首府星能看到的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