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碧蘭低頭左右看,用蚊子大小的聲音說道“顧知青。”
程硯江來勁了,“你看這不就成了”
程硯江坐直了身體,開始掰扯“你說說,老三救了顧知青多少次這一樁樁算下來,顧知青保不齊就對咱家老三有意思了。”
楊碧蘭急了,“你可拉倒吧”她一把扯住程硯江的胳膊,“這要是成了,你說到時候咱老程家要給顧知青多少彩禮才配得上”
“一百兩百還是往上沒個頭”
程硯江一頓,黑暗中狐疑的眼神落在楊碧蘭的剪影上。
“合著你就為了這茬”程硯江沒好氣道“給多少彩禮那是老三的事,咱家分家的時候都把這些東西算清楚了,跟咱沒關系。”
聽見這話楊碧蘭差點沒氣得仰頭倒下去,她氣狠了,說話的聲音就有些壓不住。
“什么叫跟我沒關系你忘了當年你們老程家給我多少彩禮了”
“就十塊錢”
程硯江補充“還有塊布。那布給了你弟,你弟結婚的時候你弟媳婦兒穿的新衣服就那布做的。”
楊碧蘭又被氣到了,伸手擰程硯江身上的肉,“你非跟我提這件事是吧”
程硯江躲來躲去,還是遭了幾下,他心虛地摸摸鼻子,討好道“不提了不提了。”
“你要說那個,還得怪我沒本事。”程硯江道“老三要是能給他對象幾百的彩禮,那是他的本事,我就不行了。”
楊碧蘭“”
她深呼吸幾下,還是按捺不住胸口那口氣,恨不住踹了腳程硯江,“你就這點出息是吧”
“但咱家的錢不都給你了嗎”程硯江捂著腿,一臉委屈,“咱家以前、現在、往后的錢,我是能摸著一分嗎”
楊碧蘭“”
都說程家老三悶嘴葫蘆,一說話能噎死個人。楊碧蘭看,她家這個老大也沒差過。
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先說好啊,老三能給多少彩禮是他的本事,但不能太多。”楊碧蘭心里免不了羨慕,但她還有別的考量,“老四硯波他媳婦兒前兩年給的一百五十塊的彩禮,還有輛自行車。”
“要是老三能跟顧知青成,彩禮不能比硯波媳婦兒還多。”
“否則我們三個妯娌,我還是長嫂,可我就十塊錢彩禮,她們個個都成百了,我哪還有臉”
程硯江打了個哈欠,敷衍道“成成成回頭我肯定跟娘說,你瞧瞧這事還沒個影兒,我原都不知道呢”
接下來幾天,下工的哨聲一響,楊碧蘭就撒丫子往家跑。
果不其然,她每回都能看到老三從顧知青院里出來,沒一回落下的。
楊碧蘭又是高興又是發愁。
高興,顧莞寧是海市來的知青,那可是大地方,這就把老四媳婦兒朱曉慧狠狠壓了一頭。
發愁,為的就是彩禮錢,那得多少是個頭啊雖然不用楊碧蘭拿,但她只要一想心里頭就不得勁。
都怪程大江沒本事
程硯洲幾乎天天來小院,沒讓別人碰到過,卻讓趙紅英和柴瑞云撞見過幾回。
幾次三番的,柴瑞云就覺出了不對勁。
這程營長,咋瞅著,看上她們莞寧了吧
這天吃飯的時候,柴瑞云悄摸兒地偷看顧莞寧。
要說莞寧這模樣長得可真好,臉皮白,眼睛大,眼珠黑溜溜的,鼻子好看,嘴也好看,哪都好看。
柴瑞云“”
她的直覺肯定沒錯,程營長就是看上她們莞寧了
柴瑞云決定試探試探,她清清嗓子,狀似隨意問道“莞寧,今天大石頭幾個孩子又來了”
顧莞寧抬頭,腮幫子鼓鼓嚼著飯菜,等咽下去才道“來了。我今天就能把數學課本第一章給他們兩個講完。”
國文課本她是不成了,這項艱苦的工程還是留給未來隊小的老師吧。
“那程營長也來了”柴瑞云問。
顧莞寧點頭,“嗯。程營長要帶孩子。”
柴瑞云追問“那程營長又跟你說話了”
顧莞寧撓撓頭,“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