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洲握著她的手,說道“二十七結婚,九月初我們就收拾行李準備去陽市。”
顧莞寧低頭,把他的手抓過來,里外翻看,“幾號走”
程硯洲把另一只手也送過去,“二號或者三號。到陽市后,在我休假結束前帶你熟悉營區,再安排你和外公見一面。”
顧莞寧既期待跟外公見面,但是又害怕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不適應。而且結婚以后她就不是一個人了,她一個人的時候都沒活明白呢,還要跟另一個人過日子,未免太難。
“營區人多嗎”顧莞寧問。
程硯洲“挺多。家屬院住了很多隨軍家庭。”
聽見這話顧莞寧心里更加忐忑,她問“好相處嗎”
“看人。”程硯洲安慰道“在市里買好房子我們就搬出去。”
顧莞寧左右為難,松開程硯洲的手,開始掰著手指分析“搬出去住,你的戰友跟領導會不會以為我們不合群還有,營區一般都在郊區吧,市里和郊區來往應該很不方便。”
“可要是不搬出去,你也說隨軍家庭很多,那我見了你領導的家人卻不認識也不打招呼,她們是不是會認為我沒有禮貌”
只有她一個人就算了,想怎么做怎么做,但到了陽市她的言行就不止代表她自己,還有程硯洲和她二哥顧鶴庭。
而且營區家屬院住了各個職位的家庭,前后左右不是同事就是領導,那整個小區就是種變相職場環境,還是那種下了班也不能放松的職場,二十四小時隨時要保持警惕注意言行。
那種環境下,周圍的人可不像前進大隊的社員好相處。
顧莞寧一個半社牛都忍不住打退堂鼓。
“要不,我還是不去陽市了。”
程硯洲馬上道“不行”
他一年也不定休一次假,難不成要隔兩三年才能跟顧莞寧見面
顧莞寧睜大眼看著他,“我也不行。”
“沒關系,你平時怎么待人,到了陽市依舊怎么待人。”程硯洲也不想委屈顧莞寧,“再說我只是個小營長,沒人會特別關注我們。”
“至于我領導的家人,到了營區我帶你上門拜訪,不用太熱情,見了面打個招呼就行。”
顧莞寧稍微放心了些,“你有幾個領導”
太多了她認不過來怎么辦
程硯洲“”
其實不少。
“常接觸的幾個領導認一認就行,其他大領導跟咱們不住一個地方,見了不認識也沒問題。”
“營區沒那么復雜。”
才怪。
顧莞寧沒有反駁,不管再怎么打退堂鼓,但這趟是一定要去的。
轉眼就是八月二十七。
一大早顧莞寧就被趙紅英和柴瑞云以及隔壁桂花嬸子從被窩里拽出來。
楊桂花親自上手給她扎辮子,還用炭筆給她畫了眉毛。描完眉,楊桂花身體后仰觀察,神色微頓,又從旁邊拿了熱毛巾給顧莞寧擦掉。
顧莞寧閉緊眼睛,“是描出去了嗎”
柴瑞云道“不是。畫完你就變丑了。”
楊桂花“”
她心虛地解釋,“長得好看的女同志才這樣。莞寧就好看,不上妝也好看,擦一遍雪花膏就行。”
擦完雪花膏,天還沒亮,看一眼手表還不到六點,顧莞寧裹上大衣靠著墻打盹兒。
程硯洲說他八點才過來。
趙紅英煮了雞蛋,給顧莞寧讓她墊墊肚子,等正午吃席還有五六個小時呢。
顧莞寧從不委屈自己,吃完雞蛋又啃了塊雞蛋糕,就著熱乎冒氣的紅糖水。
柴瑞云在一旁看著,她好奇“莞寧你不緊張嗎”
顧莞寧點頭,“緊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