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半年,趙紅英和柴瑞云一直租林大娘家的房子住,年夜飯也是倆人搭伙準備的,弄了兩個肉菜一鍋餃子,吃得滿嘴油,比以往在家的時候吃得都不差。
年底兩人有工資又有糧食拿,還拿了大隊部給老師的兩斤豬肉的福利。
說真當隊小的老師不比城里的工人差。
另外趙紅英和柴瑞云也試著給報社投文章,偶爾中一兩篇,稿費攢起來夠去國營飯店吃頓紅燒肉的。
有時候隨帶一兩張肥皂票,正好合適她倆愛干凈的性子,多出來的可以換給大隊社員,大家的關系一天比一天融洽。
有這倆人帶頭,知青點那邊也不像之前那樣排斥和社員交流,社員們對知青的印象也一天天在變好。
聽說馮大娘剛從縣城拿電報回來,柴瑞云拉著她問“是莞寧來消息了嗎”
楊碧蘭點頭,卻不準備今天就把老三當團長的事情說出來。
她道“我家大江下午還得去趟縣城,你倆有給莞寧的信不,一塊幫你們帶了。”
兩邊經常通信,柴瑞云一聽就回屋拿了東西過來。
“除了信,還有紅英姐家里寄來的海貨,勞煩蘭嫂子幫忙一起寄過去。”
送走楊碧蘭,柴瑞云進廚房吃飯。
趙紅英炒了盤蒜片蘑菇,見她進來問“你跟蘭嫂子說你開春后回家探親的事了沒”
柴瑞云搖頭,“還是不麻煩莞寧了,我有兩個同鄉也想今年回去看看,一路能結個伴。”
趙紅英接著擺飯,勸道“你呀,你說了莞寧還能嫌你麻煩不成北江省跟北湖省隔那么遠,最好你在陽市停一下休整兩天,不然一連半個多月的火車我看你受不受得了。”
柴瑞云想起自己當初從北湖省到北江省的一路來,基本上一個月都在車里過的,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瞧她這樣,趙紅英道“吃完飯我跟馮大娘說一聲,你也跟你同鄉商量好,到時候叫莞寧帶你在陽市休整兩天。”
柴瑞云弱弱點頭,“那好吧,等我回家就給莞寧寄多多的特產。”
吃完飯,留下柴瑞云收拾,趙紅英趕緊去了程家。
事情一說,馮秀芝卻神情猶豫不似之前爽快,她道“要是以前我就應了,可是紅英啊,年后我家老三還有莞寧二哥都得出去訓練,就她一個在陽市人生地不熟,我恐怕她接不了。”
一聽這樣,趙紅英立馬道“您說得對,要是程營長和顧營長都不在就難辦了,莞寧一個女同志獨自外出也危險。”
“你明白就行。”馮秀芝拍拍她的手,“不過我高低得問問,瑞云那孩子可是要回北湖省,那老遠的距離最好是中途下車休整一下。”
趙紅英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這次挺不趕巧的,兩個男同志都不在,只有莞寧一人張羅她也擔心。
下午,剛從城里回來的顧鶴庭又跑了趟傳達室接電話。
接完電話又跑著回到宿舍,一來一回相當于跑了五公里。
“小晚,你那個朋友柴什么云的三月份回家探親,她想在陽市中途停兩天讓你接一下。”
顧鶴庭簡短快速地把事情重復了一遍。
顧莞寧糾正,“她叫柴瑞云。瑞云姐要回家探親”
“她可是北湖省的,只有一個人嗎”
那可太不安全了。
顧鶴庭灌了杯水,“是挺遠的,程老三的大哥說跟她一起的有三個同鄉。”
程硯洲從桌前抬頭,“大哥說什么了沒有”
顧鶴庭擺手,“也沒啥,就是他說你娘說叫你倆別再寄錢了,萬一我家小晚再喝西北風咋辦”
程硯洲“”
顧莞寧接著問,“你答應了沒我倒是想接,可到時候你們兩個應該都出去訓練了,就我一個人,我”
她還對市區不咋熟悉。
遲疑著,她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說道“我可以做后勤部的車到車站,然后帶瑞云姐到城里的房子住兩天,然后再做公交車回營區。”
程硯洲想也不想,“不行。”
火車站人流量大,不知道從哪里就躥出個人販子來,最喜歡拐他媳婦兒這樣的年輕女同志和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