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小蔣氏說話的郁氏連忙跑了進來,瑤娘混沌之時,被人摟在懷里,再抬眸,這分明是娘郁氏。
還是很年輕的郁氏
高平羅家門口高聳著五座進士牌坊,無論誰經過,都要下馬下轎,以示尊敬。
今有兩位穿元寶衫的員外騎馬在這牌坊前,都自覺下馬,一人問“這是誰家,怎地進士牌坊恁多。”
另一人笑道“兄臺自外地來高平,還不知我們本地第一望族羅家呢。這羅家自高祖羅憲為國子監祭酒而發家,其有二子,長子羅士兆狀元及第,官至南京刑部尚書致仕,次子羅士釗為二甲進士,官至通政使致仕,如今兄弟二人都過世了。”
“因長房羅士兆只有個獨子羅至正,萬嘉二十三年二甲傳臚進士,羅士釗則有二子,長子為蔭生,次子為萬嘉三十三年進士,如今為衡王府長史。王員外,你數數,這是不是五塊進士牌匾。”
王員外歆羨“原來是他家,真是滿屋讀書種子。”
李員外卻搖頭“那也未必,我聽說長房正大老爺有三個兒子,長子是已故原配延平侯之女汪氏所出,讀書不太成,如今業已成家,不過在家打理家族事務,次子倒是聽說還成,但是是庶出,還有個小的,是現下繼妻郁氏所出,年紀還小,看不出好壞。不過,羅家守制在家,倒是出了一件奇事。”
王員外感興趣道“不知是什么奇事”
李員外道“這就要從頭說起了,正大老爺及第后,就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后來散館后,被分到戶部觀政,之后做了主事,因在建儲一事上支持皇長子,被貶到閩中做知縣,正好這大夫人郁氏身懷六甲,碰巧呢,閩縣縣丞的夫人也是身懷六甲。福建歷來有倭亂,這羅大夫人和鐘夫人都要生時碰到了倭亂,兩位夫人都被送到山上,一時慌亂之間,兩邊的孩子就被抱錯了。好在,那個曾經替鐘家抱錯孩子的婦人,因為酒后吐真言,被人告往官府,那審案的人是正大老爺的門生,如此才物歸原主,羅家的姑娘歸羅家,鐘家姑娘歸鐘家。”
王員外唏噓“羅家乃仕宦名門,想必是鐘家比不得的,如今物歸原主,也是一樁美事。”要知道羅家這位大老爺,守制前可是禮部主客司郎中,守制之后,怕是還要往上升,鐘縣丞吏員出身,要做縣令都有難度呢。
因那調換兩家女兒的婦人已經自縊,羅家也不好怪鐘家。
瑤娘雖然重生到自己六歲時,但已經不再是那個前世真正六歲時的小姑娘,那個聽不懂高平話,聽不懂官話,訥言不懂表達的人了。
在她叫了一聲“娘”后,郁氏多添了幾分親近。
郁氏為人雖然面瓜,但是在不少人提出把鐘家姑娘養在膝下時,卻是這個老好人堅決只換回自己的女兒,并不要養鐘家的女兒。
以前瑤娘懂事后,也覺得郁氏過于軟弱,可就是這個軟弱的人,真正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幾案上放了幾樣清粥小菜,郁氏見瑤娘忍不住看她一眼,她不由得一笑,親自替瑤娘盛了一碗長生粥,這長生粥是用花生糯米大米熬制成的養生粥,對瑤娘這樣身子不太好的人用最好了。
“多謝娘親。”瑤娘細嚼慢咽的吃著粥點。
郁氏很高興,還道“不必謝,這是應該的,你會說官話嗎”她松了一口氣,因為孩子剛被送回來的時候,什么都聽不懂。
瑤娘頷首“聽得懂一點。”她知道自己重生后,也并不敢暴露自己,一日千里就能聽懂官話,到時候被人懷疑妖孽就不好了。
郁氏正準備說些什么,只見門口進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女童,她梳著丫髻,她身著湖色素面妝花褙子,固然只穿的素面,可規矩極好,進來先福身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