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娘看他舉著的風燈,雙手接過來,又拉著他的手道“謝謝弟弟。”
敬皓有些害羞,趕緊躲到郁氏身后,郁氏看瑤娘拿在手里,小心呵護著那盞燈,也頗覺欣慰。她坐下來道“我說下著雨呢,你弟弟聽說你了,一直要來看,可真來了,他又害羞了。”
郁氏話音剛落,敬皓咳嗽起來,瑤娘把風燈遞給銀容,走過來輕輕的拍著他的背,手摸到背后幾個穴道,敬皓喉嚨處突然把痰咳了出來。
痰是黃色的,也就是說是熱癥。
瑤娘心里頓時有了個想法“娘,女兒也沒什么大病,不如讓弟弟就睡在女兒這里,這樣也避免您奔波勞累。”
她說的時候,捏捏敬皓的手,敬皓的小手也主動捏上她的。她又拿起手中帕子,捏成了個小老鼠,折成小老鼠后,敬皓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有點想要,但是又不敢開口。
瑤娘則放在他手里“姐姐送給你。”
敬皓又害羞的拿在手里把玩,很是高興的樣子。
一旁的郁氏曾經打聽過瑤娘在鐘家過的很不好,鐘夫人當年生了五個女兒,一直都生不出男孩,到生第五個女兒還傷了身體,鐘夫人處境很差,不能生子不說,還要拿出積蓄為丈夫納妾。
好在納了妾侍后,生了三個兒子,聽說那三個兒子錦袍著身,花錢大手大腳,還都養在鐘氏身下,偏偏前頭的五個女兒,溺死了兩個,還有三個養在鄉下,包括瑤娘就是一直養在鄉下,饑一頓飽一頓,甚至差點送去做童養媳。
郁氏想,大概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民間的孩子都要哄孩子帶孩子甚至還得燒火洗衣服,什么都得做。
“瑤娘喜歡弟弟,那就讓你們姐弟倆都在一處。”郁氏心里一軟,就答應下來。
瑤娘就知道有親娘在,就是不同,郁氏雖然是續弦,在家管不得男人們的事情,但是長房和宗族事務也都是她在打理。
讓敬皓來這里歇息,郁氏還是怕孩子不大習慣,但是見瑤娘還會哄睡弟弟,很是驚奇。
瑤娘則拉著郁氏的手道“娘,我在鐘家的時候有一回咳嗽的很厲害,家里沒人抓藥給我吃,我就用白蘿卜切幾片煮水喝,喝了三天就好了,娘親,弟弟咳的這般厲害,如果服藥不成,可以試試偏方。”
這樣的話原本應該等過些日子她表現更好點才說的,但是她見敬皓咳嗽的這么厲害,瑤娘還是先說了。
她以為自己小人家的話,郁氏未必會聽,甚至想著若是郁氏不聽,她讓白英白芷私下讓廚房送來的。
哪里知道郁氏笑道“既然瑤娘這么說,娘明兒就問問大夫,若是不沖突就讓敬皓喝著試試。”說完還對身邊的爾珍笑道“瑤娘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倒是官話學的快,人也說的頭頭是道。”
沒想到郁氏這么快就相信自己,瑤娘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很幸福了。
前世她糾結自己被羅敬柔喂胖了,常年自卑自己是羅氏女里最丑的,也很少留心身邊之人如何,她常常顧影自憐覺得自己可憐。
但其實她真的很幸福了,剛被接回來后,別人尚且有生疏之時,就像有在祖母身邊養大的,接到爹娘身邊都會有隔閡,可是娘卻這么快接納她,還有弟弟也都對她很好。
這一晚,敬皓和瑤娘一起睡的,一個三四歲,另一個也不過六歲,沒什么男女大防。
大家本來都以為敬皓會哭的,沒想到他竟然睡的很香甜,即便晚上咳嗽,瑤娘也耐心的替他拍背,還就地取材,用窗外的草編蚱蜢。
敬皓比起手絹老鼠,更喜歡這個草蚱蜢,甚至還抱著它睡。
白英佩服道“還是五娘子你有辦法。”
“是啊,五娘子臉上的膚色也恢復好多了,還有冷汗疤也消除不少了呢。也許過不了一個月,咱們五娘子就能出去和大家見面了。”白芷還沒說瑤娘頭上的虱子也清理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