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一鶴是成名已久的前輩,一手刀劍雙殺名震江湖,他此時還沒有把握對上獨孤一鶴,但劍客之間總有些冥冥默契,他不求指點,只要看看自己如今和獨孤一鶴的差距就可以了。
一開始獨孤一鶴確實誤會了這個年輕劍客上門拜訪的目的,雞同鴨講了幾句之后老人很快反應過來,面對年輕人的疑惑,老人嫻熟地用話術帶了過去,轉而主動講起自己當年突破瓶頸的感受。
江湖人之間極少會有主動授道的事情,還是對明顯日后可以成為對手的人授道,但獨孤一鶴開山收徒久了,年紀也大了,不自覺就會把自己代入成師長的身份。西門吹雪沒有打斷,對他來說,朝問道夕死可矣,能得一位江湖前輩授道,雖然他心中有自己的道,但對方道在先,比自己走得更長,很有參考價值。
就在一老一少對談的時候,外間傳來輕巧的腳步聲,西門吹雪微微皺眉,從步伐氣息就可以聽得出來,是個習武不精的人,偏偏對方毫不客氣從外間轉角直入大堂,在門口露出半個不禮貌的腦袋。
獨孤一鶴的話停頓下來,“青兒,這里有客在,不要胡鬧,出去”
既醉有點委屈,快速地看了看西門吹雪,猝不及防和一雙冷夜寒星般的眸子對上了,她眨了眨眼睛,委屈地咕嘰道“嗯師父還說疼我,背著我商議我的婚事,我得先看看人呀,他是不是有點點兇”
獨孤一鶴哭笑不得,索性招手道“哪聽來的胡話,罷了,先進來。”
半個腦袋變成了一個,既醉不怎么高興地挪了進來,目光在西門吹雪身上一直打轉,明顯是有點喜歡的意思,但還是矜持地提起裙角蹭到了師父身邊,小聲地道“除了看起來有點兇,人長得還是不錯的。”
西門吹雪忽然明白先前和獨孤一鶴雞同鴨講的事了,聯想到峨眉山下那密密麻麻的人頭和無數敵視的目光,頓時明白自己陷進了一個不大好解釋的局面。
一家有女百家求,何況是這樣美的女人,這位獨孤一鶴的女兒或者是徒弟,明顯是到了婚嫁之年,山下那些人擠擠挨挨著來求親,自己追兇闖入又當場殺人,事后沒有及時離開,反倒上山拜訪,故而惹了她誤會。
西門吹雪一貫是直白的,而且話少,想了想,便解釋道“我不知這里在招親,只是殺完人順帶來拜訪獨孤掌門。”
既醉愣住了,臉立刻紅了,她啊啊兩聲,又羞又氣,氣得跑到西門吹雪面前。
那張看了一眼都會做夢的絕色容顏一下子湊近,西門吹雪微微愣神,隨即腳面被重重踩了好幾下,少女甚至整個人都蹦了起來,就為用她的體重去踩疼他,連踩幾下之后,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跑出去了。
西門吹雪活了二十五歲,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不講道理的女人,可不知為何,被踩的腳面不止不疼,反而微微發燙,還能感受到少女的那點分量,他摩挲了一下腰側劍柄,仍舊是一副冰冷面容,耳朵卻悄悄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