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在山下等了十二天,才等到既醉帶著行李,牽著一匹小馬慢悠悠晃下山。
行李里衣服是最多的,然后是一些日常用物,各種香氣透出包裹,應該是女孩子喜愛的香粉一類,除此之外就沒什么東西了,西門吹雪并不意外,和他不一樣,他出門都是西門吹雪忽然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接過既醉的馬繩,看了一眼那匹很漂亮的小紅馬。
小紅馬是獨孤一鶴送既醉的生辰禮物,跟她已經有了一年,獨孤一鶴早年是帶藝投山,據說頗有家底,但這些年日子過得很普通,甚至都有一點節儉了,直到收養了既醉。
作為一只奢侈的吞金狐貍,既醉小時候吃了無數昂貴的補藥,長大了花銷更多,誰也沒感覺掌門有過手頭緊張的時候,這匹小紅馬自然是不凡的,真正價值千金,托人從西域帶來的名馬。
西門吹雪認識這種馬有更深層次的理由,萬梅山莊里也養了幾匹這樣的馬,他這次帶出來的是同品種的白馬,此時正拴在離峨眉最近的大城,一處最昂貴的青樓馬廄里。
青樓名為牡丹樓,西門吹雪從不狎妓,但他每次出門殺人時都會住在青樓里,因為那里有最會伺候人的女子,他花錢包下最好的青樓,請最貴的花魁來替他備好一應用物,沐浴換衣,熏香凈手,用一種堪稱奢侈的儀式感來面對死亡,或是他的,或是對手的。
但還是那個念頭,如實告訴小姑娘的話,她或許不會氣哭,會轉身就走才對。
西門吹雪并不知道那些江湖傳聞被小姑娘聽去了多少,但總歸應該是沒有花魁這種事的,他自己在外也沒有聽過,畢竟煙花巷里的事難登大雅之堂,小姑娘的師門里也應該不會有人拿這事去說給她聽。
西門吹雪于是假裝自己并沒有馬,既醉也不急著走,她的小紅還是一匹小馬,已經背了不少行李,她也就舍不得兩個人一起騎,于是變成了西門吹雪牽馬在前,馬背上坐著個高高興興的小姑娘。
就在兩人一馬離開峨眉山的時候,花家的求親隊伍也在半路上遇到了麻煩,一位自稱金鵬王朝丹鳳公主的女子攔住了花家的車隊。
那位丹鳳公主是個極為美貌的少女,眉眼間的風情婉轉更為她添了一絲不屬于這個年紀的魅力,然而騎馬走在前面的花六公子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勒馬高喝道“找誰的直接說話我反正是不認識你,有事快講,不要扯皮,把撒花瓣的吹音樂的都給我趕走”
花六公子名為花清河,少年中舉,此后就沒去應試,本朝不禁商人科舉,花家有四位公子在朝為官,花二公子頗有經商天分就留在了家中頂門立戶,而花清河自小和弟弟花滿樓關系親近,也喜愛江湖自由,時常帶著商隊在各處游走,認識不少人脈,見多識廣,一看那丹鳳公主的派頭就頭疼起來。
又是護花使者開路,又是侍女提籃撒花瓣,這樣的陣仗來攔他的車隊,總不是要搶劫他的彩禮,花清河忽然明白了什么,對身后馬車大聲道“陸小鳳,找你的,你們去一邊聊,我要帶人先趕路了,七童你別跟去,那女人妖里妖氣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