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再賣掉你。”行進的馬車里響起了陳松意的聲音,“你已經跟著我了,后面的命運會不一樣,你可以跟你的家人一直幸福下去。”
馬車里先是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了一個更小的少女的聲音“嗯”
陳松意抬眸看向她,小蓮一臉信任堅定地與她對視“我信小姐。”
在她的生命中,從來沒有見過像陳松意這樣的人。
他們這些太平年間的流浪者、底層人,哪怕沒有戰爭襲來,也有種被命運支配的隨波逐流的感覺,但是陳松意沒有。
她是能無懼命運的人,所以她說什么,小蓮就相信什么。
雖然她不知道小姐隱而未說的那段未來是什么,但她相信,不管是什么,以后都會不一樣。
輕車簡從,他們出城快,在路上也走得很快,天黑的時候已經出了京郊的最后一個鎮子。
不過還沒到下一個村子,所以今天就在野外住了。
馬車停了下來,馬也被放了出去,在河邊飲水吃草。
風珉的護衛撿了枯枝,又順手打了兔子,在他們今晚準備停留的地方生起了兩堆火。
陳松意帶著小蓮去了更遠的地方洗漱。
回來之后就看到火生好了,鍋也架好了,護衛們做起了今天的晚飯。
小蓮褪去了身上的迷茫,變得比剛來到陳松意身邊的時候活潑了些。
看到他們做飯忙,她卷起了袖子,對陳松意說道“小姐,我過去幫忙。”
陳松意點了頭,見到在人群外,風珉正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拿著一把匕首在削一根樹枝。
他們從出城就一路急行,兩人之間沒有什么交談,陳松意想了想,朝他走了過去,在他身邊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
風珉頭也不抬,依舊專注在手上削著的樹枝上“先前你在馬車里給她看相你會這個”
推演術不屬于看相,不過陳松意沒有刻意去解釋,而是調整了一下裙子,好讓自己起身的時候不易踩到,然后說道“略知一二吧。”
風珉聽著她清淡的語氣,又想起出發之前她觀天演算的畫面,忽然來了點興致。
他放下手中的小刀,說道“給我看看”
風珉難得對一個人產生好奇,更沒有想到一天接觸下來,他會覺得陳松意身上的謎越來越多。
兩人坐在離火堆有一定距離的地方,燃燒的火焰映在他們的臉上,并不熱。
風三少見面前的少女認真地看著自己,原本想問她要不要自己也取個數,又覺得這樣說有一直在旁邊刻意偷聽她們的嫌疑。
還沒想好,陳松意就開口了。
她沒有需要他取數,甚至沒有推演,就直接說道“你生在王侯之家,頂上有兩個姐姐,是唯一的兒子。你跟你的母親、兩個姐姐關系都很好,跟你的父親卻是見面就吵,互相看不慣。他希望你走科舉這條路,可是你卻尚武,你表面上用的是刀,實際上擅長的卻是槍。”
聽前面那些畿中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風珉還不大在意。
唯獨聽到最后一句,他才開口道“你怎么知道的,長卿告訴你的”
陳松意搖了搖頭,又繼續道“兩年后你會跟你父親徹底鬧翻,沒有按照他的意愿入北軍,而是瞞著家里去了邊關,隱姓埋名,從最底層的小兵做起,一路靠著戰功晉升,成為了厲王麾下最強的先鋒。”
聽到這里,風珉收起了臉上的一點笑意。
厲王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太子的親叔叔,他鎮守邊關,是大齊跟蠻夷之間的一道防線。
他很年輕,二十一歲就已經成了整個大齊朝的武將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話。
現在二十三歲,鋒芒更勁。
風珉的父親也掌握兵權,風家是不應該靠近厲王的。
但是如果問風珉他要從軍,想要入哪一支軍隊,那必然是厲王麾下。
成為他麾下的士兵,追隨他,跟他再次封狼居胥,這是每一個年輕人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