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沒有殺死一介縣令的能力,也不是沒有殺死一介縣令的魄力。
證據就是那個小妾的死。
如果他們想要他命的話,昨夜死去的就不是他的小妾,而是這位縣令本人了。
袁明到任以后,也是受到過他們的下馬威的。
這位年輕的大人雖然被外放至此,但心中猶有熱血,而且性情強硬,制定的縣策觸動到了這些馬匪的利益。
因此,他的兒子袁輝就曾經在家中被綁走。
身邊所有人都勸他服軟,等到他低頭之后,那些人才把他的兒子送回來。
從此以后,那個宅子就不能再給他的妻兒以安寧。
所以他才會明明出身大族,又是上屆科舉的傳臚,在云山縣卻沒有住在獨立的宅子里,而是帶著妻兒與下人住在縣衙后的院子中。
對袁明來說,世間有很多可以忍受的事,也有很多不可以忍受的事。
他可以忍受這些狂妄之徒對他的羞辱,但他無法忍受這些人對他的恩師出手。
尤其想到那群山之中剿也剿不滅、殺也殺不盡的匪患是馬元清在暗中蓄養的爪牙,在自己管轄的境內為他斂財、為他劫殺朝廷命官,袁明就恨不得以自己一身拉他下馬,與這些匪徒同歸于盡。
可面對他的憤怒,他的恩師卻再次搖了搖頭“就算奏折呈回去,呈到了御案前,有證據嗎你有證據證明他馬元清跟云山縣內的這些匪徒暗中來往、有所勾結,你有證據證明這次谷中截殺就是他所指使嗎此人生性狡詐,會讓這些人動手,就有把握不留下破綻,能讓一切看起來只是一場意外。”
聽自己的恩師都這樣說,袁明感到自己的一腔怒火瞬間泄去,心中只剩深深的無力。
這位年輕的大人站在原地,像一座木雕泥塑,不見先前的半分憤怒鮮活。
風珉見他肩膀頹然地耷了下來,聽他口中喃喃地道“難道就只能什么都不做,就只能任這些匪患繼續存在于大齊的腹地,讓他們繼續劫掠往來商人,給馬元清一黨截殺政敵嗎”
他的老師已經是朝中最后一個敢跟閹黨對立,也有足夠的名望跟號召力跟他們分庭抗禮的人。
如果他在這里遭到刺殺,都不能以此制裁馬元清的話,那世間還有什么人可以對抗他滿朝文武還有誰敢對抗他
付鼎臣默然不語。
這樣的沉默讓風珉感到胸口發悶。
他雖然被禁錮在京中,但是活得快意。
身為齊人,他同樣也看不得大齊國境內有這樣的匪患,看不慣閹黨迫害良臣,卻不會受到懲罰。
他想著,將茶杯放在桌上起了身。
付鼎臣跟袁明都看向了他,風珉只能找了個借口“我去更衣。”
借著這個理由他從這里離開,想去找陳松意,問問她該怎么做,卻意識到這樣很突兀。
于是只能調轉了方向,詢問守在外頭的管事該去哪里更衣,然后拒絕了引路的下人,自己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剛走過轉角,風珉就見到綠樹白墻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似乎察覺到自己到了,站在樹下的少女轉過了身,一副在專程等他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510的,我今天一定要在晚12點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