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在胸口的手不得不用力地壓緊了,才沒有讓心臟因為這樣可怕的痛苦而碎裂。
她想要哭,但早已經習慣了流血不流淚,越是痛苦,就越是流不出眼淚,然后又再次加劇了這種痛苦。
就在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才能把這種無法宣泄的痛苦給隱藏、消除下去的時候,一只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頂。
少女怔怔地抬頭,看到來到自己面前的兄長。
陳寄羽眼中映出了她的臉,看著這個仿佛沉浸在莫大的痛苦中、卻無法發出聲音也無法流出眼淚的妹妹,他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別怕,妹妹,我在這里。”
因為親生妹妹回來了,陳寄羽直接放下了其他,帶著妹妹回家。
陳家還在陳家村,由滄麓書院回去要大半天,先坐船,再坐馬車,到了家就是天黑了。
陳寄羽在書院里幫人抄書,抄幾本才夠半兩紋銀。
雇傭船跟馬車的時候,他卻眼也不眨地雇下了最好的。
陳松意在突然接收到那些跨越千百年的畫面之后,精神就十分不好,在船上歇了小半日,在馬車上又靠著小蓮許久才恢復過來。
見妹妹如此虛弱,陳寄羽沒有問她任何問題,而是跟這個送著她回來,在她不舒服的時候又明顯表現出緊張的貴氣公子攀談了幾句。
風珉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只說了自己是陳松意的朋友,從京城送她回江南。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靠著小蓮在閉目養神的少女。
他的緊張,主要源自于陳松意的能力。
哪怕是前方有人截殺的時候,她都沒有過這樣的反應。
像她這樣的人,異常的反應往往是跟大事掛鉤的。
可她只是見到了她的哥哥,就在陳寄羽走過來時忽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在自己以眼神詢問的時候,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什么大事,風珉都不管有其他人在場,也要問個明白了。
當行進的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車窗外看得見夜晚村落的影子,聽得到遠處的犬吠聲。
陳松意睜開了眼睛。
她從小蓮的肩上一離開,小姑娘就用細細的手臂扶住了她,小聲問“小姐好些了嗎”
昏暗的車廂中,陳松意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兄長跟風珉的注視,她輕輕地說了聲“好多了,我沒事”,就感到馬車慢了下來,最后完全停住。
“公子爺”
跟車夫一起坐在車轅上的老胡已經跳了下去,朝著車廂里說道,“我們到了。”
陳寄羽跟風珉先行下去,陳松意在后面由小蓮扶著從馬車里出來。
空了的馬車很快離開,她站在院子前,借著昏暗的天光看著面前的建筑。
這是一個充滿江南水鄉風格的小院,土墻低矮,里面是幾間瓦房,都蓋得十分矮小。
院子的門只是虛虛地拴著,陳寄羽上前輕輕地一撥就開了。
陳松意邁過門檻的時候,沒注意腳下臺階,差點摔一跤。
風珉從旁伸手,精準地扶了她一把。
“謝謝。”陳松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