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逃來的地方大旱,逃到這里卻是大雨。
他人小,沒有力氣,天又路滑,一失足就滾了下去,懷里抱著的骨灰壇也掉進了下方的深潭里。
那個大雨天,年幼的陳三郎看著父母的骨灰沉沒的深潭,無措地站在岸邊大哭。
他沒有辦法把父母的骨灰壇子找回來,最后只能哭著在這里立了碑。
“你的祖父祖母是因為家鄉大旱活不下去,才帶著爹跟你的大姑、小叔一起來陳家村,投奔這一支的。他們沒能逃離大旱,活著來到這里,死后葬在這個水潭中,也算是彌補了生前所愿。”
帶著妻子兒女再來到潭邊拜祭,說起往事,陳父依然眼中含淚。
多少年了,他終于也在這里生根,再次有了自己的家人。
陳松意站在這個深潭前,眼中看到的卻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口潭水。
水面上倒映著藍天碧云,陳家祖父母的碑就立在旁邊,少女抬頭向著四野望去,見到無形的氣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匯向這口深潭上空。
潭水之上,已經有似鹿非鹿、似馬非馬的氣成型。
它的腳下踏著散去的歲星,兩條長須在唯她所能見的維度里輕輕飄動。
“麒麟”
陳松意眼中映出瑞獸的形狀,心中情緒動蕩。
她在風水一道上并沒有什么造詣,如果不是在見到兄長后,開啟了看破氣數的能力,眼前這一片于她不過也就是普通的潭水。
天將亂,麒麟出,擇明君圣主。
潭上已生麒麟之形,祖先葬在這里的后人,必出輔佐明君者。
看著這無形之氣所組成瑞獸,她終于初步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氣運之謎。
輔佐明君、開創盛世的是她的兄長,或許她就是本應在兄長身邊,讓他順利成長的人。
風珉怕她先前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是泄露天機。
但陳松意知道,眼前才是真正的天機。
潭邊擺上祭品,燒起了黃紙。
陳父口中念念有詞,告知泉下的父母,他們陳家的親生骨肉已經認祖歸宗,一家人從此團聚。
風珉跟老胡依舊站在一旁,充當著圍觀的見證者。
就連小蓮都被陳松意喚了過去,讓她也在她的祖父母面前見過了禮。
至此,她今日的認祖歸宗就算結束了。
陳父把燃燒完的紙錢熄滅,又再次朝父母磕了一個頭,然后帶著妻子兒女從潭邊上來。
才要高興地回家,準備邀風珉中午喝兩盅,陳母就攔住他。
“孩子他爹。”她指了指丈夫的褲腿,“臟了,快去洗洗。”
認祖歸宗是大事,陳父穿的這一身是他最好的衣服,要是弄臟了洗不干凈,以后再去什么重要場合,這身衣服就不好穿了。
陳父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上沾到的泥土跟煙灰,朝左右看了看,沒有再回到潭邊去,而是指著前邊道“待會兒到河邊去洗吧。”
這條河跟他們屋后那條支流是相連的,只不過更寬也更深。
陳家村的人會在這里打魚,洗衣服的時候還是會選擇更小的那條支流。
陳父同大家說了一聲,就先朝河邊過去,準備把褲子上沾到的污漬洗干凈了。
來到河邊,他看了看河岸,選了一個穩妥的位置,謹慎地站了上去,然后彎下腰,準備掬水洗干凈褲腿上的煙灰跟泥點。
可是沒有想到他才一彎腰,就腳下一滑,整條腿直接向前躥了下去。
等踩到底下的淤泥,整個人已經剩胸口以上還在空氣中,腳掌深深地陷了進去“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