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初生的時候都是好的、積極的,漕幫如此,科舉制度也如此。
漕幫暢通了糧運,科舉選拔了人才,本來按照正常的發展,它們要經過三四百年的時間,才會從一個好的事物向著不好發展。
比如科舉造成黨爭,而漕幫就是分裂、變質。
它會從一個保護者變成加害者,為了利益斗爭跟地方軍政勾結,欺壓商戶、收取保護費、走私鹽鐵,割據一方。
但漕幫從建立到現在加起來還不到四十年,遠沒有到該腐壞的時候。
他們今日不過隨意地登上一艘船,就發現了販賣私鹽。
當其中一節出了問題,浮上水面的時候,就說明在平靜的水面下已經滋生出了更多的問題。
陳松意在袋子上開的口不大。
她伸手調整了一下開口的角度,鹽粒的掉落就停了下來。
游天仍舊沒有反應過來。
他并不懂這些,卻只是聽她的話,都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想起在松林里,她說師兄讓她去漕幫,卻沒告訴她具體要做什么,只說到時候就會知道。
難道,這就是師兄要她來漕幫查的事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師兄會這么安排他為什么會關注漕幫
停泊在碼頭的船在這個時候開了,甲板上開啟的隔板也被重新放了下去。
月光被擋住了,黑暗在兩人面前徹底降臨。
一點燈火亮起。
光芒在空氣中鋪展而開,將這個書房后的密室點亮。
這是這座華貴的府邸最門前冷落的時候。
府邸的主人本來是權傾朝野的大宦官,深受帝王寵信,手中史無前例地把持著兵權,可是現在他被降職,被迫交出兵權,被勒令在家中閉門思過。
從前那些附庸于他的人,這時候一個也不敢登門。
年輕人登門時,在街上連一條狗都沒發現。
他父的府邸跟付鼎臣在京中的宅院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里的清冷寂寥與京城處處文人士子的狂歡氣氛也不一樣。
但是,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大宦官會跟他在斬親侄子的刑場上一樣寂寥蒼老的時候,他并沒有。
在這座書房后的密室里,這位大宦官還是一如往昔,眉毛濃黑如墨,平靜地臥在他的發冠下,臉上的線條依舊肅然,卻沒有什么寂寥之色。
點亮了燭火以后,房間里的年輕人重新放上了燈罩,讓明亮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了身,再一次看向自己的父。
父沉穩得就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讓他懷疑這段時間以來京中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父。”這個相貌陰柔、眼神陰狠的年輕人臉上難得帶上了困惑,他拿著自己從不離手的劍,來到了馬元清面前,“為什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