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逐漸變成實力的積累。
馬元清說著,從座椅上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變得越發有壓迫感。
“這樣一來,就算哪一天失去了帝王的偏愛,我也絕不會被動。”
漆黑的江面上,大船平穩而迅速地航行。
在甲板上行走巡邏的腳步聲一直沒有停,每隔兩個時辰就會有人打開艙門進來巡查一遍。
游天的雙眼在黑暗中也能夠視物,每次都是在有人來之前就抓起了陳松意,悄無聲息地躲到了貨艙上方,等到巡查的人離開之后,才又帶著她回到地面。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覺得這一船艙的鹽是有人借漕幫的船夾帶,漕幫的人并不知情,那么見漕幫弟子拿著刀進來巡查過幾次之后,這點念頭就消失了。
大齊運輸鹽鐵有專門的衙門跟船只,就是為了防止物資外流。
販鹽暴利,鐵則是重要的戰略物資,能夠打造兵器護甲。
現在漕幫的船只是私自運鹽還好,可如果口子一開,以后運起鐵或是其他來,后果就不堪設想。
在這背后,是比大齊腹地的匪患更嚴重的武裝、私軍跟謀反。
事實上,到了大齊瀕臨滅亡的時候,局勢也是內憂外患。
比起那時層出不窮的起義軍來,云山縣的馬匪根本就是大巫見小巫了。
私軍、謀反,陳松意想著這兩個詞,這些現在或許還沒有,但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
否則,大齊就會重蹈覆轍,受到內外夾擊,如上一世那樣滅亡。
貨艙里很安靜,到了后半夜,甲板上行走的腳步聲也停了。
陳松意將這些信息反復串聯在一起,推演著第二世他們在邊境敗得這么快的全貌。
貨艙的角落里,她在黑暗中靜靜地抱著自己的手臂。
身旁坐著的小師叔游天同樣也很安靜,在黑暗中不知想著什么。
陳松意轉頭看他,只能看到一點他的輪廓。
本來這種朝廷興亡之事,跟小師叔這樣的方外之人是沒有什么關系的,她還在想著自己要繼續追查下去,該怎么說服他幫自己。
結果在她開口之前,小師叔就不知為什么主動問了“你想怎么查”
“先順著這艘船查。”少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輕但堅定,“查清楚是漕幫的哪一部分牽連在里面,把問題掀開,讓漕幫之主看。
“然后,漕幫內部該變革的變革,該整頓的整頓,該換人的換人。
“至于這其中牽涉到的衙門跟官員,等聯系上京中的付鼎臣付大人,他會知道該怎么做的。”
原本付鼎臣前往舊都任命,就會直管江南。
如果他不能活著到舊都,這里的問題自然爆不出來,可是現在他活著。
陳松意甚至不用想等問題爆出來以后,后續該怎么做。
只要付鼎臣在,江南的問題就不會再捂下去。
“好。”
游天低低應了一聲,沉郁莫名。
在情勢復雜,自己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的時候,身邊有人知道,那就跟著她走好了。
大船航行了一夜一日,到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終于靠岸了。
船一靠岸,在黑暗中打坐的兩人就同時睜開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船艙的門打開,火把的光照了進來。
“快點,快把東西搬下去”
“快別磨磨蹭蹭的”
陳松意跟游天盤踞在高處,看著這兩個舉著火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