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婉悠揚的聲音一響起,就驅散了午后的浮躁跟嘈雜。
少女唱的江南小調,讓客棧里的這些客人都自動停下了交談。
隨著她像春風楊柳、繾綣搖擺的音調,他們打起了拍子,共同沉浸在這一刻之中。
陳松意也停下了筷子,這是她第一次聽正宗的江南小調,果然動人。
“一根紫竹直苗苗,送與哥哥做管簫,
“簫兒對著口,口兒對著簫,簫中吹出鮮花調”
少女唱了一曲紫竹調,然后又唱了一曲鮮花調,最后是一曲秦淮景。
唱完之后,她才放下琵琶起身,拿著個托盤來到眾人面前求打賞。
陳松意看到身旁的小師叔也摸了摸身上,像是動了念要打賞。
可惜沒帶錢,于是悻悻地作罷了。
今天客棧的客人大多爽快,少女手中的托盤很快就多了不少銅板,還有幾粒碎銀。
這令她秀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她四下轉了一圈,準備再回臺上唱的時候,門外進來了一群州府軍打扮的人。
為首的幾人一看到她就眼睛一亮
“頭兒是那天唱曲的那個小娘子”
“我就說怎么在橋頭酒家不見人,原來躲到這里來了”
被兩個手下稱作頭兒的人臉頰上有著一道疤。
從身上的衣飾看,這是個副都頭。
大齊軍制,廂轄十軍,每軍五營,一營又轄五都,其中每都一百人。
駐守在這里的州府軍正好是一都一百人,其中一半歸屬他統領。
先前說話的,是他的兩個親信。
這兩人知道他們副都頭看上這個賣唱的小娘子有一段日子了,只不過每次都被她逃了去。
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叫她跑了。
兩人冷笑一聲,就挎著刀一左一右的走上前去,從后方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
“啊”
少女嚇得驚叫一聲,手中拿著的托盤掉在了地上,里面打賞的銅錢碎銀滾了一地。
二胡的演奏戛然而止。
原本在臺上拉著二胡的老人看著這個方向,臉上露出驚懼之色“英兒”
客棧一樓,所有客人都看了過來,見到兩個兵痞一左一右鉗制住少女這一幕。
游天從碗里抬起頭,還帶著嬰兒肥的俊臉一下沉了下來又是城外那兩個人
“放開求求你們放開我”
少女一看到抓住自己的是什么人,臉上就立刻露出了絕望之色。
為了躲避這個看上自己的副都頭,她跟爹爹從原本唱曲的酒家改到了這里,就是因為這里不是他巡查的地盤,不容易碰到,可沒想到
游天目光一冷,放下筷子就要起身,從旁邊卻伸過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身體一僵,強行忍耐住了。
陳松意按著他的手臂,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少女聽見身后的腳步聲,掙扎的幅度不由得大了起來,帶有磨損的繡鞋都要踢得離開地面了。
可對方終究是繞到她面前,那雙眼睛鎖定了她。
臉上帶著疤的男人冷笑一聲,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臉“敢躲我好大的膽子。”
“大人大人”
放下二胡,臺上的老人連滾帶爬的來到他面前,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抱著他的腿,老人懇求道,“承蒙大人垂青可英兒還小,小老兒也就這么一個女兒,實在是不能做大人外室的求大人高抬貴手放過她小老兒愿意做牛做馬”
“爹”英兒的眼淚簌簌落下。
她與爹爹賣唱為生,雖然做的是拋頭露面的事,但也不愿意做人情婦。
若是從了此人,且不說有沒有好日子過,等他從這里離開的時候,難道會帶她走嗎
難道他會帶著她爹一起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