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客棧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來人身形不高,身穿道袍,頭發蓬亂,膚色還很黑。
在他臉上貼著大塊的藥膏,猶如走街串巷賣狗皮膏藥的江湖郎中,半點氣質都沒有。
可羅管事看著他,心情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在見到這個道士目光鎖定了這里、落在他們家少爺的腿上時,他更是心跳加速,不由得伸手扯了扯少爺的袖子“少爺”
那邋遢道士徑直進來了
他直直地走向他們這桌,在馮家少爺聽到羅管事緊張的聲音,轉頭看去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他們面前,身上一股藥味撲來。
“你的病有點意思。”邋遢道士毫不客氣地道,“伸手,讓我看看。”
“秋桂,我們衣服洗好了,先回去了啊。”
“你慢慢的,廚房今日做了點心,我們給你留著”
江邊,兩個做侍女打扮的少女抱起了堆滿洗好衣物的木盆,同她們還在賣力清洗的同伴說了聲,便結伴而去。
“好”
還蹲在江邊清洗衣物的正是少女秋桂。
她抬起了臉,伸手擦去額頭上的汗珠,看著兩個同伴離去的方向笑了笑,又繼續低頭洗起剩下的衣物。
從搭著漕幫的貨船來到總舵以后,她跟她爹就被收留了下來。
漕幫總舵的大家都對他們很好。
她爹的情況被報了上去,那位跟在潘幫主身邊、替幫主打理幫中上下事務的翁堂主甚至還親自來看了他們,問了她關于恩公跟給她指點迷津的仙子的事。
第一次見到這位長相清俊、氣質沉靜的翁堂主,秋桂很緊張。
但同時她也知道,他們父女能被接到這里,都是多虧了翁堂主準許。
恩公跟仙子的事對他來說仿佛很重要,她于是盡力地回想,把自己記得的所有細節都告訴了他。
之后,翁堂主便讓他們在總舵好好休養,好好生活,除了給他們安排住的地方,還給她安排了活計。
她爹用了恩公的藥,身體正在一天天地好轉,幫中的幾位大夫來看過,都覺得不可置信。
這些醫術高明的大夫兩眼放光,恨不得能見見恩公,向他請教醫術。
秋桂則在總舵當了個侍女。
她別的也不會,主要就負責打掃衛生、洗洗衣服。
幫里的男人很多,但不是個個都成了親,有家眷。
像翁堂主就是還未婚配,所以他們的衣服都需要有人來清洗。
秋桂只需要在總舵忙半日,還有半日時間可以回家照顧正在康復中的父親。
這份侍女的工作給她結的工錢,足以讓他們父女倆在總舵生活得不錯,桌上偶爾還能見到肉。
她最喜歡的就是去買大骨回來,給爹熬湯。
這樣又有營養又便宜,還能剝下一點肉來做菜。
從前在外面,她是要依靠父親生活的,但是現在,她也能靠自己的力量來撐起這個家了。
果然,同大家說的一樣,只要來到了總舵,他們就會有活路,就會有好日子。
“呼,終于洗完了”
把最后一件衣服擰干放回盆里,秋桂臉上洋溢起了笑容。
陽光下,出身漁家的少女端起了洗衣盆,從江邊起身,準備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