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水面上倒映著燈籠慘白的光,楊洪天只覺得周圍都是敵人,一雙雙眼睛藏在暗處,都在伺機而動。
“幸好有閻先生在”
這時他想起身后的大船上坐鎮的閻修,才感到了幾分踏實。
看著前方傳出哭聲的靈堂,楊洪天加快腳步,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老爺子是白天沒的,到了傍晚,靈堂就已經擺上了,楊洪天上了臺階,進了門,越過那些披麻戴孝哭個不停的人,來到老爺子的停靈處。
潘幫主走得突然,這口棺材是臨時置辦的,用的不是什么特別好的棺木。
老爺子穿著壽衣躺在里面,面孔青白。
楊洪天原本想上前去看師父最后一面,可堂中一陣風吹過,慘白的蠟燭火光被吹熄,他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
人生天地間,敬天地君親師。
漕幫特有的制度讓老爺子于他如師也如父,他心存敬畏,就怕師父死去之后看透一切,找自己算賬。
楊洪天握住了拳頭,轉身從棺材前離開,像是怕走得慢了有什么東西會追上來。
回到外面,他才覺得好一些,又問自己的手下“姓翁那小子在哪里”
手下忙道“在忠義廳那些老家伙已經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了,舵主你要趕快過去,在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把姓翁那小子推上幫主之位前,把大權奪過來”
楊洪天面沉如水。
正主都還沒到,他們就把戲臺搭好開始演了
本來今天這出戲是自己要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等師父一退自己就上位。
這些有問題、有異心的,閻先生帶來的人會幫自己壓住,等到明天,他就能把自己的支持者全都招過來,徹底把名分跟大義定下。
然后,他就可以帶著漕幫向總督府投誠,帶領漕幫走上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是現在出了狀況,竟被姓翁的那小子捷足先登
這么好的機會,是人都不會放過,他肯定也會像自己一樣去做的
而且,他還有錢家那一脈支持,幫里那些老東西一定會動搖。
不行楊洪天眼中怒火薄發,絕不能讓翁明川得逞
他快步朝著忠義廳沖去,把手下都甩在了身后。
一靠近忠義廳,就聽見里面傳出說話的聲音。
楊洪天一把推開了門,看到廳中燈火通明。
伴隨自己現身,總舵的那些老人都轉頭朝門口看了過來。
而翁明川那小子坐在最上首,也看了過來,這里儼然已經是一副以他為主的樣子。
“洪天你回來了。”
“去見過你師父沒有”
沒有理會他們的話,楊洪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額角青筋暴起。
見自己到來,翁明川倒是起了身,開口道“大師伯”
“不要叫我大師伯”
楊洪天從門外跨了進來,當即向著他發難,“我沒你這樣的師侄”